章斐努力放空大脑,可体温一直在飙,最后干脆趴在桌上看着裴疏雨傻笑,裴疏雨慢慢停下手里的筷子,也静静地望向章斐。
他们之间有过无数次对视,好像每一次都是促使他们陷入爱河的催化剂,光是解读对方的情绪这件事就足够让人兴奋。
章斐特喜欢盯着裴疏雨的眼睛看。
从刚认识到现在,他一直认为裴疏雨有双很漂亮的眼睛,黑水潭上蒙了层雾,居高临下看人时显得冰冷,抑郁时又麻木脆弱,但章斐想看的是他陷入七情六欲时的模样。
云开雾散后,黑水潭也能被火点燃吗?
好几次在家胡闹时,他们险些做到最后。
关于自己是被压的那一方这件事,章斐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但床上的裴疏雨跟床下根本两模两样,不温柔,但足够让人神魂颠倒。
每次赤身裸体躺在裴疏雨的视线里,章斐都感觉自己脖子上套了一个看不见的项圈,另一端被紧紧握在裴疏雨的手里。他不能说不,也不想说,被情热一蒸,很快就忘记了自我。
但是裴疏雨为什么不跟他做到最后呢?每次问起来,对方只说家里没有准备的工具,章斐还以为他是顾忌自己曾经作为直男的尊严呢,那种东西他早就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裴疏雨后就丢了。
他反复暗示,裴疏雨还是那句话:“还不是时候。”
哪儿不是时候了?难道他先前不做婚前性行为的决心被裴疏雨传承了?但是他俩能结婚吗?
章斐的思绪越飘越远,计划a好像失败了,有没有方案B……他努力醒神,下巴却突然被人捏住转过去,裴疏雨也趴在桌上,黑黑瞳,像只猫儿,但脖子上的纹身彰示这绝对不是只好猫。
下一秒,带着酒香的冰凉触感附上来,烧酎和梅子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渡进口中,章斐蜷起手指,软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出不来。
但裴疏雨很快就放开了他,抬头对站在水槽后,惊讶地看着他们的儿媳懒洋洋说了一句:“すみません(抱歉)。”
儿媳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
是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儿,对这种事很好奇,悄悄给他们送了一碟毛豆,小声问:“あの、あなたたちは恋人同士ですか?(那个,你们是情侣吗?)”
裴疏雨很大方地说了一声是,儿媳的眼神瞟向章斐,对方早就已经把头深深埋进手臂里,觉得不好意思,露出来的两只耳朵涨得通红,无论裴疏雨怎么摇他的胳膊都耍赖,不肯抬头。
“彼はとてもかわいいよね?(他很可爱,对吧?)”
裴疏雨问。
“そうです。(是的。)”
儿媳露出一个微笑,送给他们一句祝福,“あなたたち幸せにごしてくださいね(你们要幸福哦。)”
***
酒过三巡,两人叫了一辆TaxI回去,刚踏进房门,章斐就胡乱解开围巾,拽着裴疏雨的领子吻上来。
欲望来势汹汹,在居酒屋时就有了冒头的迹象,裴疏雨一个吻把章斐的计划全打乱了,他泄愤似的往那两片唇瓣上轻轻咬了一口。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后颈,章斐战栗着,却不被允许往后退任何一步。
“你今天是想灌醉我吧?说吧,想做什么?”
裴疏雨在喘息的空档里问道。
“干嘛现在才问这个?”
章斐不满于浅尝即止,又贴上去。
和裴疏雨接吻是件比抽烟还容易上瘾的事,曾有一段时间,他想靠和对方接吻来戒烟,结果一天下来嘴唇肿得被马蜂咬过似的,烟瘾下去了,身体里的火却上来了。
“张嘴。”
裴疏雨命令道。
章斐捧住他的脸贴上去,乖乖照做,最后双双倒进床里。
解开衣服的手颤抖着,但动作急促,章斐心急如焚,而裴疏雨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指腹轻点,故意在软肉上打转。
【审核大哥我真求你了,他们俩只是亲了一下,摸耳垂,无任何过激行为。】
一种强烈的躁意从尾椎骨窜起,章斐仰起脖子,一口咬在裴疏雨颈侧。
他的灌酒计划还算见效,裴疏雨大概也醉了,动作比平时更急切粗暴,轻轻拍了拍章斐的脸蛋,嗓音沙哑:“转过去,纹身让我看看。”
“那我不得脱光了。”
章斐笑出半边虎牙,“你要我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