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有很多黑道组织,都各走各的,做老本行,走私生意,外表包装成证券、建筑公司洗钱,可能还会有人贩子。”
裴疏雨将头凑过来,柔软的黑落在章斐脸颊边,有股馥郁的洗水的香味儿。
“专门抓你这种富人家的小少爷,抓去卖掉。”
“我能卖去给谁啊?卖到非法赌场打黑拳?”
“卖给我这种人当娈童。”
章斐在心里暗骂一声,脸涨得通红,幸好这车上除了他俩没人听得懂中文。
但这保姆车两排座位竟然是面对面坐的,对面的西装大叔很会察言观色,见章斐像只快要憋不住尿的狗一样在座位上歪来扭去,友善地拿了一瓶矿泉水给他。
有些尴尬地接过水,章斐用散装日语道:“阿里。。。阿里嘎多?”
大叔面上依旧严肃,只是冲他点了点头,下半身岿然不动。
章民森有时出国谈生意时也会雇佣几个私人保镖跟在身边,但给人的感觉和面前这些黑道成员完全不一样,穿同一套西装,有的人配枪,但有的人天生就该在腰间配一把武士刀。
章斐肃然起敬,又去骚扰裴疏雨:“那他们打架的时候怎么办?那么多社团待在同一片地区总会起冲突吧?他们会不会拿着棒球棍,骑摩托车到处飙,额头上还要带头巾,不同的组织不同的颜色?”
“我看过园子温的电影,东京暴族,是不是讲这个的?”
裴疏雨想说那些是千禧年的暴走族,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这么干了,只有犯中二病的国中小混混才会骑着摩托车到处跑,但章斐的眼神游离在严肃和崇拜之间,裴疏雨觉得有点好笑,点了点头,逗他玩。
“靠,我真的一直相信现在的东京还有这种人,在摩托车上插把旗子很拉风啊,还有他们那个什么头?Regent头,我上学时就觉得这种型很帅。”
章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短。
“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怎么说来着?夜晚的公路和隧道就是老子和兄弟们的舞台啊,嗯?オマエ,说话的时候要抬头看着人才行啊你这混蛋!”
一开始即兴表演就没完没了了,裴疏雨默默地往旁边挪,坐得离章斐远了点儿。
目的地是梅田银座附近一家高级酒店,最顶楼的总统套房。一共两套,一套是客人的,另一套则是裴疏雨和章斐的住处,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因为客人晚上还有别的行程,时间紧迫,裴疏雨和章斐放下行李后就到隔壁房间准备工作。
在纹身店这段时间章斐也学了不少,能作为助理帮裴疏雨调点墨水、装纹身笔。
屋内依旧乌泱泱站着一群黑衣人,身后的大床坐着一位穿浴袍的老人,头花白,但精神矍铄,见到裴疏雨时很是高兴,拍着他的肩膀问候。
旁边还有一位穿便服的年轻男子,五官和老人长得很像,大概是儿子或者亲戚,中文说得不错,全程充当两人的翻译。
老人一挥手,屋内的黑衣人便有序退场。纹身就在卧室里的床上进行,裴疏雨拉来一把椅子,戴好口罩和手套,拉开老人背上的衣服开始做脱毛和清洁消毒工作。
章斐好奇地凑过去看,老人原来背上就有纹身,这次是想要裴疏雨重新纹一副鲤鱼鬼若丸。
遮盖的面积不小,大概需要花上十几个小时的时间,不可能一次纹完,裴疏雨今天得工作到很晚,章斐有些担心他的手腕和精神状态,也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着看。
卧室里只剩下他们和这对生疏的父子,纹身笔开始嗡嗡振动后,没人再出声,老人抱着枕头闭上眼假寐休息,裴疏雨在这种时候也不爱多说话。
男人的额有些长了,这段时间没心情去剪,垂下头时总有一缕会遮住眼睛,章斐下意识地伸出手,将那撮头聊撩到裴疏雨耳后。
对方一愣,直直地看过来,章斐也觉得这个动作有点暧昧了,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现那位穿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俩,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中途休息,裴疏雨去卫生间洗手,章斐则上露台点了一支烟抽着。
门后传来玻璃门拉动的声音,他原以为是裴疏雨,但没想到出声的是那个年轻人。
这人在陌生人面前倒是很热情,一点都没有日本人的边界感,名字叫伊藤彦一,是伊藤家的小儿子,身上有一半的中国血统,母亲是中国人,经常在a市和日本两头跑。
s市的上流圈里有不少像伊藤彦一这样的小少爷,章斐应付得来,聊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东西投资、豪车、男人女人和能去作乐的地方。却没想到他点起烟后,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是裴疏雨的男朋友?”
章斐吓了一跳,嘴里的烟差点没叼好。
他认认真真地审视了一遍伊藤彦一,对方浑不在意,笑着说:“问问而已,你反应怎么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