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斐想都没想就回答出口,“我还以为纹身前要做什么准备。”
“不用准备,这儿又不是做什么手术,你躺上来放轻松就可以了。”
越这么说,章斐越紧张起来,从来都是他看着别人躺在这张床上纹身,自己躺上去还是头一次。在这张床上尖叫的客人不少,章斐看不清纹身笔的针头是怎么扎进人皮肤里的,也不见血,但那么粗几根钢针搅进去注入墨水,总归不是什么舒服的事儿。
心情和护士叫你脱裤子打屁股针似的,章斐战战兢兢地脱光上衣,赤裸裸地站在裴疏雨面前,他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忙躺到床上露出后背。
一层冰凉的胶质手套抚上来,从肩胛骨往下游移到尾椎骨最后一节,温不温凉不凉的触感,像在抚摸展览上里的瓷瓶。章斐总觉得裴疏雨在玩弄自己,正想抗议,这时听见对方不经心地问:“这几天又去健身房练了?”
章斐红了脸。
这事儿是有原因的,他总想着自己和裴疏雨同居这几天,如果擦枪走火生点什么,脱了衣服也不能露怯,在喜欢的人面前起码得保持良好的身材管理,没想到先在纹身的时候派上用场了。
“呃、嗯。。。。。。抽空去卧推了几下。。。。。。哥,纹身真不疼吗?”
“扎皮肤薄的地方可能会有点儿,尾椎骨那里,能忍吗?不行我们可以分几次纹。”
冰凉的酒精抹上来,章斐冻了个哆嗦:“你手没事吧?刚才纹那么久不休息一下吗?”
“没事,刚刚才纹了三个小时而已。”
裴疏雨按住章斐的肩膀,“就这样趴着不要动,疼得受不了了就说,这不丢人。”
很快,转印贴也贴好了,章斐转不过头,只听到裴疏雨叮叮当当地摆弄些什么,似乎是在调墨水,紧接着纹身笔嗡嗡震动起来,比疼痛先一步到来的是皮肤上方一道温热平稳的呼吸,下一秒,针头扎进皮肤里,章斐忍不住大叫一声。
“。。。。。。”
裴疏雨停下纹身笔。
“章斐,我还没开始纹呢。”
章斐有些尴尬:“哦哦,刚刚背上有点凉,我还以为已经扎上来了。”
“你真的能纹吗?这幅图纹完可能得六七个小时,还是我太着急了?”
裴疏雨喃喃道,“不然算了吧,等你做好准备再纹,这也不是什么小事。”
“不不不。”
章斐也急了,“就今天纹,哥你纹吧,我真的不怕痛,刚刚只是有点紧张而已。”
裴疏雨半信半疑,但还是继续低下头开始描线。等纹身笔真正刺进皮肤里,章斐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疼还是疼,但对他一个男人来说这种疼痛算不上尖锐,能忍住的程度。
他感受不到墨水注进来的感觉,只觉得背上的皮肤开始缓缓热。更重要的是,现在趴在他身上给他纹身的是裴疏雨。
章斐曾好几次在梦中梦见过这件事,裴疏雨抚摸他,在每一条曲线上留下自己的温度,最终将自己的作品深深烙进章斐的皮肉里。
密密麻麻的刺痛中,从脊骨深处忽然涌上猛烈的快感,纹身笔每动一下,底下的神经都会跟着弹跳起来,刺激章斐的心脏。
他感觉自己可能真是一个变态,即便在疼痛下也因为裴疏雨在给他纹身这件事微微起了反应,幸好趴着时没人能看到。
裴疏雨的动作很温柔,但描线时干净利落,从不犹豫停步。当黑色的纹路逐渐在章斐背部显露成型时,裴疏雨在这个煎熬的严冬里感到了来之不易的兴奋。
他已经许久没有对某件事饱含热情,但这个纹身从初稿到成型,都倾注了他许多心血,幸运的是,实物和预想中的差不多,每一条线都与章斐的身体非常契合。
他身上的第一个纹身是自己纹下的,章斐理应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