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秀淮,你什么脾气,等会管理员过来看到了你又要被扣钱!”
“哥。。。。。。”
于秀淮低着头,哽咽了两声,忽然捂住嘴,脸色很难看。
“哥,我受不了了,我想回孤儿院,我想回去了可以吗……我想吐,呕”
他哇一声干呕,往地上吐了一滩秽物。
“于秀淮?你怎么了?”
裴疏雨慌忙扶住他,吐了一次后于秀淮就没力气了,软绵绵地一动不动:“我。。。呜,我不行了。。。。。。”
“那边的,怎么回事?谁吐了?”
管理员从远处跑过来,闻到味儿,嫌恶地捏住鼻子。
“要吐去厕所里吐啊!怎么吐在地上,现在上哪儿找保洁阿姨?”
“我去拖就好。”
裴疏雨对管理员冷声道,“能给他点热水吗?他身体不舒服。”
离开工位前,裴疏雨了一眼于秀淮瘦削颓废的后背,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待在这谋生,连简单的生存都站不住脚,离开孤儿院到外面的世界独自生活真的有意义吗?
活着为何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
离半年合同只剩下一个月不到的期限,袜厂里忽然有了变动。
茶水间里其他工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互相窃窃私语,裴疏雨只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到“破产”
、“管理层变动”
、“裁员”
几个词。
这段时间来流水线确实停了不少个,厂里的工人也少了很多。平时总能看到负责管理这片区域的男人出来巡视,这些天却不怎么见到了。
裴疏雨压下心底的不安,打包好饭盒,要送去给留在医务室挂盐水的于秀淮。
还有一个月不到。。。。。。他在心里默念,没感到太多欣喜,只觉得迷茫离开袜厂后,他和于秀淮又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最后的一个月里,厂里忽然生了一件大事。
公司破产不只是员工们的谣言,搬离宿舍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只剩下裴疏雨和于秀淮。
按照最后约定的日子,裴疏雨拿着记事本走进厂内的写字楼,却现里面早已人去楼空,财务部办公室里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株枯萎的财树。
“。。。。。。”
裴疏雨愣在原地,回过神来后立刻冲回工厂,了疯地去找当初收他们进来的中年男人。办公室门没关,这人恰好也在收拾东西,见到裴疏雨愣了一下,随即大骂:
“臭小子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今天的活儿干完了?”
“财务部办公室里为什么空了?他们人呢,今天是合同到期的最后一天,不是说这天会把剩下的工资全部给我们吗?我找不到他们人上哪儿去领钱?”
裴疏雨质问。
他死死盯着男人的表情,身体颤抖着,在心里祈求了一万次,可还是被接下来的那些话狠狠扇了一巴掌。
“上面资金链断了,人都跑光了,你找我,我也没有钱能给你,公司的钱都不知道那几个贪污的挪到哪里去了,要真能填上也暂时轮不到你们,前面还有十几个拖欠工资的要去劳动局门前闹呢。”
“那我。。。。。。我和我弟弟怎么办?”
裴疏雨双眼赤红,“我们的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男人冷笑:“在职员工去劳动局闹或许还能讨到点钱,你们俩连正式合同都没有,到那儿谁会鸟你们?赶紧收拾收拾滚蛋吧,不是还有一半的工资在你们手里吗?就当你们学校给你们布置了半年的劳动实践了啊,边儿去,别挡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