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保证。”
没说几句话裴疏雨便又觉得疲惫,今天出门时他没来得及吃上药。
林观海总骂他断断续续地吃药,吃了等于没吃,毕竟是精神药物,擅自停药就会有戒断反应,以前不以为然,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没那几颗小药丸,裴疏雨今天的情绪波动起伏特别大,见到章斐才算好了些,可现在血清素和多巴胺都分泌到头了,裴疏雨生怕继续看到这条河会冒出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本应该立马离开这里,现在却在这把伞下挪不动路。
他脸色苍白,显得脖子上的衔尾蛇愈狰狞,章斐担心他,手慢慢下滑,转而揉弄起冰凉的指结:“没事吧?刚刚是不是头晕,现在还头晕吗?要不我们先进屋坐会儿?”
全世界好像也就章斐这一个人在知道他的毛病后仍会全心全意地看着自己,狡猾地说些关心的话让自己心软。
裴疏雨还没彻底放下警惕,却又忍不住索取对方更多的关注,于是道:“章斐,你过来,过来让我靠会儿。”
章斐愣了几秒,刚想问靠哪儿?
裴疏雨已经凑了过来,将额头轻轻磕在他肩膀上。
想要拉近和一个人的距离就这么简单,男人湿热的呼吸、体温和比他略高一筹的身材都叫章斐浑身细胞拉扯起来,因为举着伞,他不敢动,只能任由裴疏雨静静靠在自己肩头。
对方像是累极了,有了依靠后立即叹息一声,闭上眼不说话。
比水腥气来得更快的是裴疏雨身上的香气,章斐脸上不动声色,偷偷偏头嗅了嗅,两人都默契地没说话,享受这片刻安宁。
焦躁的心逐渐被抚平,耳边只剩对方的吐息与雨点声,裴疏雨用余光审视章斐涨红的脖颈和皮下青筋,凝视时甚至能看见脉搏跳动的轨迹这是一个生命力比自己旺盛的人,如果他是唐僧,可能会招来不少像裴疏雨这样“饥饿”
的人哄骗来煮着吃。
也许是对方抱着自己的模样太温顺,裴疏雨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章斐,其实今天是我生日。”
章斐一顿,立马翻出口袋里的手机,大呼小叫:“生日?今天是几号?”
11月13号,原来裴疏雨是天蝎男,怪不得这么难搞。
章斐在日历上标了个星号,急忙问:“我什么都没准备怎么办?哥你晚上有活动吗?这么好的日子干嘛来这里。。。。。。”
“不是什么好日子,以前不过,现在也不过,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突然想告诉你而已,不用为我准备什么。其实也没几个人知道,卢永惠大概也忘了,就当是普通一天过就好。”
生日怎么能当作什么都没生,就这么过去呢?
章斐心底有些酸涩,他觉得裴疏雨愿意告诉他这件事,还是期望想要得到些什么的,就像上次那块开心果蛋糕,裴疏雨说不买,结果看到他带来时还是很高兴,一个相当善良且拧巴冷淡的男人。
“不要这样说。”
章斐的语气头一次这样严肃,“生日是件很重要的事,哥可能觉得没什么,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裴疏雨一怔,抬起头看他。
“感谢哥的爸爸妈妈,把你生下来,所以我才能遇到你,除此之外,对你对我来说。。。。。。”
这是章斐重新拿到《佩索阿诗集》后,在最后一页对裴疏雨笔记的,晚了整整十几年的回复我们的存在没有意义,或许是这样。别人打压我们、控制我们,给予我们不幸的过去,流离失所,心无归处,每天问自己为何存在的虚无问题,找不到答案,但仍旧想要勉强安慰自己,找一个与自己灵魂相似的人互相慰藉,度过末日。
“对你对我来说,我们出生那一天,是世界需要我们的存在的那一天。”
裴疏雨难得有这样失神的时候,仅仅因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