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疏雨猛地坐起身,面前的章斐穿得干干净净,笑脸比外头的阳光还明媚,好像早在这里坐了很久似的。
“我当然来做心理咨询啊,有点小焦虑,过来和医生聊聊天,走之前想来这儿借本书来着,没想到遇见你了。”
说到这里,章斐的语气倏尔严肃起来:“哥,你也来咨询啊?”
“嗯。。。。。。”
裴疏雨捂住痛的额角,原来今早章斐说请假要去医院就是来这里。
方才睡梦里做的全是噩梦,翻来覆去都是岑桂那几句魔咒似的告诫,裴疏雨还没想好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章斐,偏过下巴默不作声,但章斐一句话就让他猛地转回头。
“哥,你有抑郁症吗?我的意思是。。。呃。。。就想问一下,没别的想法,我自己不小心知道的。”
裴疏雨紧紧盯着章斐,看他尴尬、慌乱,但眼里并没有怜悯和嫌恶的情绪。
他从来没有告诉章斐这件事的打算,工作室的其他纹身师也都是相处时间长了以后自己觉的。
每当对人提起这件事就像一次袒露痛苦的过程,对裴疏雨来说是羞耻,不好受,更何况那个人是章斐。
“对。”
裴疏雨不否认,“我是有抑郁症,季节性的,很多年了,所以想来这里看看。”
得知了这件事,章斐是否就会打消喜欢自己的念头?
“啊,这很正常的,网上不是说按现在的社会趋势,抑郁症就和普通感冒一样会成常见病嘛,心灵感冒而已,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来啊,哥咨询哥的,我咨询我的,我那位咨询师说下次还得来呢。”
热意从紧贴的手臂上传递过来,裴疏雨这才现他和章斐靠得这样近,章斐自顾自讲完,脸也红了,更自然地靠过来,有几句话他实在憋了太久,虽然现在这个场合不太合适,但回了店里他俩就没有当面说悄悄话的机会了。
“章斐,你靠太近了,热死。。。。。。”
“哥,你上次不是问我还是不是直男吗?我当时没回答,其实心里也很乱,突然感觉自己弯了,有点反应不过来,你懂吧。。。。。。但是我可能真的不太直了,当然这是薛定谔的弯,只对哥弯。。。。。。”
说到这里章斐急刹住车,一边涨红了脸一边喃喃怎么一股脑儿全说出来了。
见裴疏雨脸上什么表情都还没来得及做,他一鼓作气。
“我喜欢你,你、你知道的吧,迎新派对那天晚上我可能不全是在耍酒疯,我怎么可能逮着人就亲呢。。。。。。这虽然是我第一次喜欢男人,但绝对不是错觉,我已经确认过了。”
“哥,你对我有感觉吗?有的吧。。。。。。我不介意你有抑郁症,我会陪着你的,我抗压能力强,也不会被影响,我们能不能。。。。。。”
他说出来了,说我喜欢你,他告白了。
章斐心口直跳,嗓子眼儿微微颤抖着,裴疏雨会答应吗?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等了很久身旁都没有声音传来,章斐缓缓抬起头,裴疏雨也正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
没有预想中的惊讶,甚至连不悦也没有,男人的表情和他们在银泰面包店时那样模糊,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明明是最能拉进距离的一句话,但章斐刹那间觉得自己似乎搞砸了什么,降临在他们之间的不是丘比特的箭,而是一层悲哀的雾。
我不说了,你也不要开口,章斐在心里哀求。
但裴疏雨还是启唇,他说:“不行。”
不是不愿意,不可能,而是不行。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雾后的裴疏雨扯了扯嘴角,继续用一种极冷漠的语气斩断章斐的幻想:“其他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你,你想要多少个纹身我都会给你纹,但是这件事,不行。章斐,不要再想了,我就当没听见。”
“我追你也不行?”
“不行。”
“哥,有你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