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是。。。。。。你刚刚看见那个女孩儿没有,年纪那么小,还在上高中,没有预约过,说想来做疤痕遮盖纹身,一掀起衣服,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那种。。。。。”
杨可羊做出一个划刀的姿势:“。。。。。。自残留下的伤口,你懂吧。”
“一问她多少岁就哭了,说只是想把疤盖掉,再多问一嘴就觉得不对劲了,人是有抑郁症,但不敢跟家里人提,自己偷偷去医院查了,但没配药回来吃。”
“抑郁症啊。”
这下章斐露出和杨可羊一样的脸色。
抑郁症这个词儿,要是放二十年前都没人知道,但放现在就不一样了,十个人里可能有四个都是亚健康的状态,只不过自己察觉不到而已。
在英国留学时,章斐班上有个南方来的女同学也有抑郁症,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很少笑,也很少动,只偶尔听听课,或者直接趴桌上睡觉,像一株埋进土里半死不活的野花。
章斐每次看到她就觉得难受,不是因为觉得女同学的行为孤僻怪异,而是被迫共情到了独自在痛苦里翻滚的煎熬。
许多人常对这个病带有偏见,“心灵脆弱”
“矫情病”
“想开就好”
的标签一贴就是好几十年,最近心理健康被重视起来了,标签才慢慢被撕掉。
章斐对抑郁症多多少少有点儿了解,这是不可控的精神疾病,大脑病变,躯体化症状,哪儿是自己心里想开就能好的。
“所以哥知道了就不让她纹?”
“嗯,我们也不能给未成年纹身啊。哥让她先回家告诉父母,上医院看病,说抑郁症这种病不能拖,拖到慢性了就得终生服药,如果能好好考完高考,再来店里就答应给她纹遮盖。”
杨可羊皱着眉说:“你说我和杨六月再晚生个几年会不会也抑郁?现在上学的压力真是天呐,吓死人,幸好我和我妹都不是读书的料,早早就毕业出来了。”
“你再晚生个十几年都不会得的,有句话说善良的人才会得抑郁症,你都不内耗,一直在外耗六月姐,怎么可能得抑郁症。”
“我哪儿外耗杨六月了?她耗我还差不多。”
既然刚刚还在和客人聊天,那现在裴疏雨去哪儿了?章斐眼睛在一楼转了一圈,都没找着人,上楼去了吗?
可惜他晚来几分钟,没能看见裴疏雨说那番话的表情。
说这人外冷内热吧,也谈不上,外冷内也冷,性格和冷水一样的人偏偏感情细腻,有副柔软的心肠。
但章斐私心还是觉得这件事不要往外说出去比较好,裴疏雨的预约千金难求,要是外面知道这次网开一面的事儿,下次全往手臂上划两刀过来说自己有抑郁症怎么办?
还没等杨可羊主动开口,章斐就说:“这事儿我就当没听过了啊,太多人知道了不好,不过疏雨哥怎么知道慢性抑郁症要终生服药。。。。。。”
“汪!”
一声响亮的狗吠盖过章斐的声音,玻璃门被推开,刚提到的人牵着大狗走进来。
马闻到熟悉的气味,狗突猛进,习惯性地往章斐裤裆底下钻。
章斐吓了一跳,连连往后退,被一双宽厚有力的手扶住了,紧接着耳边传来严厉的呵斥:“马,停下!”
马抬起头,章斐差点又被顶出去,只能尴尬地握住大狗的脖子自己退出来:“马你真是,这么喜欢我这条牛仔裤啊,不然送你穿要不要?”
裴疏雨不知道从哪儿带狗回来,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儿。
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亚麻衬衫,衣料轻薄,章斐靠在他身上的时候甚至能感到肌肉温热柔软的触觉。
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章斐见他的第一步就是去寻男人的眼睛,裴疏雨垂眸看过来,眼神和平常并无两样。
章斐也没指望他们之间的关系能有多突飞猛进,心里没多少失望的情绪,反而在确定自己真的喜欢裴疏雨后,一见他,胸腔里便胀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