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魂落魄?”
章斐震惊地抬起头,“我哪有?”
“眼睛都黏在手机上了还说不是。”
“那是因为疏雨哥一直不回我消息,以前他肯定会在一个小时内回我的,不是说他病了嘛,我有点担心而已。。。。。。”
“他有时候确实会这样,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不怎么看手机。”
徐钧淡声说,“过两天就活蹦乱跳地来了,小毛小病而已,不用那么紧张。”
“不-用-那-么-紧-张”
杨六月冲章斐挤眉弄眼,嘲笑道:“你知道你一整个白天的表情像什么吗,像那种快被女朋友甩了的重男,99+消息轰炸后,一定会再补一句‘求你了理我一下吧’,对面不回就继续。”
缓缓将目光移回手机屏幕,他最后给裴疏雨过去的消息和杨六月的话大同小异哥,理我一下吧,我真的很担心你。
靠,章斐用手狠狠搓了一把脸,其余人见他这反应只当是恼羞成怒了,继续开玩笑。
只有章斐自己知道,除了滚烫的脸色,血管下似乎还有什么奇怪的情绪正在酵,深呼吸也无法止住,越是不可控,章斐就越是感到烦乱。
怀疑的事根本不可能生,章斐反复告诉自己,他是直男,还是直了二十几年的那种,只跟女孩子交往,还有自己固定的理想型,如果让他想象和男人牵手拥抱的模样,胃里就一阵难受,怎么可能说弯就弯?
不过为了让自己心里舒服点儿,下班前他还是找徐钧问了裴疏雨家的地址。
老板生病,受照顾的兼职生弟弟上门慰问一下,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儿吧?
这时天气预报跳出推送,两个小时后预估有中到大雨,章斐没带伞,本该改变计划赶紧开车回家的,但最终还是如无头苍蝇般混入人群中。在银泰附近逗留了将近快一个小时,又上先前和裴疏雨一起去过的蛋糕店,买了几个面包,最后游到了裴疏雨家门口。
面前的公寓门新得像刚刚装修好,没有贴“福”
,没有地毯,甚至连猫眼和门铃都没有。
章斐往光秃秃的门上使劲敲了敲,门内静悄悄一片,杨可羊说要把马和赵云带回来,可裴疏雨家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忍不住给裴疏雨拨去一个电话,一分钟的铃声在今天格外漫长,听到无法接通的女声后,章斐疲惫地蹲在门边。
有必要这样吗?
就因为裴疏雨平时对他好,所以联系不到人后能急得找到家门口,又和丧家犬似的蹲在这里,章斐的人生有这么落魄过吗?是有,但为了一个人落魄成这样还是头一次。
失魂落魄,杨六月那个词真是说对了。
章斐现在对裴疏雨恨得牙痒,心里头酸,想把自己弄成这样的责任全推到裴疏雨身上,但怎么摘都没法把自己摘出去。
他得承认,章斐就是很在意裴疏雨,在意得不行。
不知在黑暗里坐了多久,手机忽然一亮。
【疏雨哥:抱歉,白天手机没电了一直没充,现在在店里。】
【疏雨哥:谢谢关心,我没事。】
不知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跑下楼,一场大雨如约而至,浇在章斐脸上,把好不容易理清的线又浇湿了、浇乱了,比雨声更喧嚣的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几乎每分钟都在,将车随便塞进路边某个停车位,挂档、下车,重新冲进雨里,章斐气喘吁吁地来到纹身店门前。
店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灯,其他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坐在沙上的男人。
裴疏雨抱着黑猫,闭着眼陷进椅背里,仰起头时,那颗骨感的喉结便显得格外性感。灯影模糊了衔尾蛇的凶相,眼前的裴疏雨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颓废。
每一道倾洒其上的光线都叫章斐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知在原地看了多久,章斐才缓缓迈步至男人面前站定,直到阴影将裴疏雨彻底吞没。
滴答一滴水珠落到裴疏雨鼻尖,他猛地睁开眼,看见章斐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外面雨下得很大,章斐整个人都湿透了,短黏在一块儿,眼眶红得吓人,从水里刚爬出来似的。那眼神像是要将自己生吞活剥,裴疏雨心口一窒,也站起身,和章斐面对面。
谁都没说话,气氛却诡异地粘稠起来。
裴疏雨静静看着章斐,忽然伸出手,从他尖儿捋下几滴水,指尖缓缓下移,碰到耳廓时,那块肌肤很快便燃烧起来,裴疏雨若有所思地观察章斐的反应。
大脑一片空白,除了吸入裴疏雨吐出的鼻息外做不出其他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