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一只狗和绝望的直男
章斐给章曼宁点了咖啡厅里最便宜的意式浓缩。
叔侄俩哪儿哪儿都不像,最像的地方就是挑剔的口味,咖啡绝对不喝苦的,必须加六分糖,温热。
闻着那杯咖啡又酸又苦的味道,章曼宁捂着鼻子把杯子拿远了。再看章斐在她对面翩然入座,手里拿着豪华版海盐焦糖拿铁,不可思议道:
“你有病吧章斐,自己喝这么好,就给我点这个?至于这么记仇吗,给你侄女一杯卡布奇诺都点不起?”
“没礼貌,叫小叔。”
“学长,你先告诉我,你好好的办公室不坐,跑到人店里去当兼职生干什么?怎么,你是打算弃商从艺,从o开始当纹身师了吗?”
一提起这个章斐就心情复杂,方才在店里观察下来,章曼宁完全就是花痴病犯了,所以才黏在裴疏雨身边。
最大的心事已了,本应该尽快辞掉兼职,回章罄的公司里认真拉磨,但几个小时前自己确定了一件事他想继续在existenz工作。
章斐低下头,盯着微微荡漾的咖啡杯呆,这应该算得是一场缘分吧?不是他太贪心,只是想顺其自然而已。
“都是因为你啊。。。。。。”
他闷声说:“你说裴疏雨是你男朋友,还要谈婚论嫁,我才非得要来店里看看。因为我看你现在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到时候真的领一个纹身师回家过年怎么办,还要你爷爷个红包祝福你一下吗?”
闻言,章曼宁沉默了一会儿。
虽然她和章斐从小吵到大,不像叔侄像兄妹,但章斐对她是掏心掏肺的好。
章家的小儿子,在别人眼里或许是有颜有钱的金钵钵,在家里,他从小到大却是一个凡事比不上大哥的“草包”
。
一直循规蹈矩地生活,害怕被责骂的胆小鬼却能有勇气挡在她面前,主动承担章民森的怒火。
以前章曼宁以为这只是章斐为了保持完美人设的一种手段,但现在她已经没法这么想了,连亲生父亲都不会去做的事,章斐却坚持了整整十几年。
章家人之间从不说爱,只在乎血缘关系,连亲情维系也稀薄得可怜,生在这种畸形家庭的孩子,人格注定是不健全的,承担伤害最多的也是章斐,所以无论章斐做什么她都无法真正讨厌他。
做不到相亲相爱的孩子们起码得学着同病相怜吧,章曼宁不想章斐变得和章民森一样偏执扭曲。
“嫁一个纹身师怎么了,只要对方肯对我好,能让我感到自己是个有价值的个体,对象是什么样的人我无所谓。”
章曼宁硬着头皮咽了一口咖啡下去,舌根苦得涩。
“在家里生活这么多年,你肯定也觉得不公平对吧,凭什么做什么事都要听从男人们的安排,必须按他们的意愿笔直地前进,稍有偏离轨道的地方就要挨打、挨骂、洗脑,这种事我想起来就要吐了。”
“说实话,这个家里其实根本没人会在意我们的存在,要是当年生出来的是个一点自我意识都没有的娃娃,老爷子恐怕会更高兴吧。”
这是个沉重,但无可避免的话题,章斐叫章曼宁出来也是想要打个预防针。
他打算和章罄商量一下,让章曼宁出国留学。
如果继续留在国内,恐怕大学还没毕业,就会被章民森安排相亲对象,与其被别人规划好人生,不如出国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有不一样的结果。
“所以曼宁,想逃离这个怪圈就得靠自己了,你想不想出国留学?北欧、北美、南美,想去哪里都可以,要是去考雅思的话,你应该能拿到一个不错的成绩,出国手续也能很快就办下来。”
章曼宁微微直起身。
“要我出国?我爸会同意吗?”
“他那里我会去争取的,你爸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关心你,但是起码思想不封建,能够理性看待问题,不过现在还是要先问问你自己的意见。”
“但是你那时不也逃出国了吗?现在有什么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