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怎的又多看了一眼,在要和男人对视前,玻璃门先一步关上了。
周遭倏尔安静下来,章斐深吸一口气,脚尖刚要伸出去又往回缩,在原地转了一圈店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张招聘告示。
[招店内兼职生:
上班时间周一到周五上午九点到晚上七点,帮忙遛狗、喂猫、清洁店内卫生,协助纹身工作,包午晚两餐,薪资可面议。]
只看了一眼章斐就转身沿着铁皮楼梯往下走。
胳膊上纹身的部位毫无感觉,但他能在脑海里把那根十字架的每一个细节都描绘一遍,这好像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违背父亲的意愿去做某件事。
身上清爽得不行,但心里这股恶心的黏糊感是怎么回事?就这样走了?对裴疏雨的监视就这样结束了吗,现在该做什么,继续回公司上班吗?
章斐一点儿也不想回去,脚步越走越慢,背后冒汗。
裴疏雨是不是在颜料里加了什么药,还是那家纹身店里有某种扰乱磁场的东西?
章斐想把现在这股焦躁感全部归结于第一次打破禁忌的副作用,但双腿跟灌了铅似的走不动,最后干脆黏在地上不动。
都是章曼宁害的。。。。。。都是章曼宁害的!章斐绝望地想。
店内,杨六月将拍下的照片展示给刚结束工作的niki看,对方眯着眼点点头。
“嗯。。。。。。确实长得很帅,这不就是你最喜欢的那种年下小狼狗吗?不过你每天对着店长的脸,没觉得看腻啊?”
“靠,疏雨哥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就喜欢这种hotboy,笑起来只露一边虎牙,嘴也甜。”
“店长也很hot啊。”
niki的客人插嘴说。
“算了,跟你们说不明白。。。。。。”
哐当
三个女人都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回头望见店玻璃门大敞,方才还在议论的帅哥此刻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棒球帽都跑丢在地上。
章斐红着脸喊:“姐,你们。。。那个还招兼职生吗?”
***
“平时你只要帮忙整理一下书架上的书、碟片,那两台小电视机上的itch如果插了新的卡带,等客人不玩了以后就收起来。地板每天走之前扫一下或者用吸尘器吸一遍就行,倒不用频繁拖,店里还是挺干净的。”
杨六月带着章斐走到书架前,里面大多是读起来比较轻松的小说或者漫画,人物名字对章斐来说都很陌生。
“这些都是疏雨哥买的吗?”
章斐问。
“不全是,还有其他纹身师带来的。其实这些都是给客人消遣用的啦,来陪同纹身的人很多,如果要做大图案的话,起码得5个小时打底,一直让人坐在沙上玩手机岂不是太无聊了。”
书架旁边便是纹身师平时在用的工作桌,铁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不同类型的纹身机、纹身笔、一次性针头和其他清洁用具,章斐的视线从那些比医用注射针粗得多的排针上一扫而过,不敢再多看。
喜欢纹身的人是不是多多少少会有点恋痛癖?他想起裴疏雨喉结上的蛇头与蛇尾,那么脆弱的一块皮肤,裴疏雨纹的时候会喊痛吗?
“有老师结束纹身的话,要把机器、喱、泡沫水这些工具归位,墨水盒洗干净后放到架子上,主要是帮疏雨哥。”
杨六月凑近他,压低了声音说:“疏雨哥纹完就万事大吉了,懒的时候会忘记把纹身机放回去,结果下次要用的时候就找不到。”
还有马必须每天溜两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要在关店前把精力消耗光,否则半夜会闹得裴疏雨睡不着觉。
相比之下,那只叫“赵云”
的黑猫就好糊弄得多,看不起人,但是只要甩两下逗猫棒就会到处乱飞。
刚来工作没两天,章斐已经靠自己出色的社交能力把纹身店里的事探得七七八八。
比如说裴疏雨28岁,只比他大了两岁,就住在附近的公寓里,每天带着马和赵云步行上班;又比如说杨六月和杨可羊是兄妹,来工作室刚满三年,而这里的纹身师大多都是裴疏雨曾经的学徒。
章斐的名称一夜之间从帅哥、弟弟、章斐变成了小斐。小斐,小斐,呼来唤去,只有一个人还在坚持叫他的本名。
尽管他觉得杨家俩兄妹应该跟自己同岁,但还是油滑地叫所有人哥和姐,杨可羊很受用,抽烟的时候必然会分给章斐一根。
两人蹲在熟悉的拐角处吞云吐雾,杨可羊看上了他身上这件立领运动衫,吵着要链接,章斐先一步问:
“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个叫kan的哥是不是一直没来店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