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样,你没必要瞒着我。”
“我只是怕你伤心。”
这是漫冬没想到的理由:“为什么我会伤心?”
孟晋庭拉过漫冬的手握在手心:“因为我觉得这很丑恶,一个父亲不仅不爱他的孩子,甚至连承担养育的责任都不愿担负,还利欲熏心将孩子当作商品贩卖。我不想你看到这些,也不想你因为这样的事和过去生在你身上的事对这个世界感到失落。”
“我没有那么脆弱。”
尽管这么说,漫冬仍然被这番话所感动。
“我知道,是我考虑不周。”
孟晋庭对着他笑了笑,举起他的手在嘴边吻了吻。
漫冬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撑着床站起来转了转圈:“你好奇怪。”
“奇怪什么?”
“你以前不会这样……”
孟晋庭看着漫冬像个小动物一样原地打转,觉得有些可爱,又被他这无厘头的问题逗得想笑:“不会怎么样?”
“额,不会……”
漫冬有点懵,其实他也很难一下子用语言组织这样的感觉,只是支支吾吾地蹦出一些词句和感受,“唔,坦白?直接?我不知道了,反正不一样吧。”
“那你觉得是好的还是坏的?”
孟晋庭伸手把人拉进怀里,看他跌坐在自己腿上时慌乱又害羞。
“……应该是好的。”
漫冬被搂进怀里,轻声道。
“我帮你说好不好?”
孟晋庭低头蹭蹭他的脸,“终于不总是那么专制、霸道、不听人话了,知道尊重你的感受,知道会好好说话了,是吗?我有好好在改变了是吗?”
漫冬脸在烫,明明是感动的,却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我最近想了很多,我保证我有好好反思,还记得我那天说的零度的水和一百度的水吗?”
漫冬点头。
“水在温度升至1oo度时会汽化成为水蒸汽,而在温度降至o度后会开始结冰。”
孟晋庭抚上他的脸,轻轻摩挲着,“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就像站在o度与1oo度临界时刻的水,明明上一秒彼此交融不分彼此,下一秒却各自走向反方向,成为完全不同形态的存在,彼此远离,相互隔绝。”
他低头贴在漫冬的额头,继续说:“然而无论是液态、气态还是固态的水,它们都依然是水,所以漫冬,抛弃那些外在限定条件,我们本质无异,我没有你想得那么高高在上,你也没有你以为的那样微不足道,我们都只是困在感情和生活里,不断挣扎寻找答案的普通人。”
这是孟晋庭第一次没有回避,并真正以一种完全平视的态度,坦诚地展露和表达对两个人之间的思考。
没有模棱两可,没有语焉不详,似乎终于开始面对自己的真实情绪,而不是将那些感情藏进沉默和恐惧中。
这让漫冬有些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