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一钗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趴在柜台上翻账本。
见有客进来,把老花镜往鼻梁上一推,看了两人一眼。一看是陆时沛来了,表情就热络了起来。
“二位想看点什么?簪子?钗?我们这儿有新到的珍珠。”
陆时沛没接话,在铺子里慢慢踱着步子,看墙上挂的银饰。
姝言栖站在柜台前面,视线扫过一排排地金簪银钗,看的她头大。
她自己是对饰没什么兴趣的。她的髻从来只用一根木簪。
早上随手一插就能出门,验尸的低头的时候也不会掉,沾了血用水一冲就干净。
而金银太软,玉簪太脆,翡翠太贵,都不实用。
正看着忽然眼睛在某一个格子上停住了。
那是一支赤金梅花簪。素金雕花,五朵梅花大小不一,有的盛放有的含苞。
花瓣上嵌着极细的碎珍珠,不张扬也不黯淡,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金绒布上,像等了很多年。
她盯着那支簪子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她用手指着柜台前面,“那支簪子,能看看吗?”
掌柜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
“姑娘好眼力。”
他走到柜台,把金绒布连簪子一起捧了出来,放在姝言栖面前,“这支梅花簪是本店的镇店之宝,摆了许多年了,传了几代了,中间问的人很多,但买的一个都没有。”
“为什么?”
陆时沛走过来站在姝言栖旁边。
“贵是一方面。赤金打底,珍珠碎嵌,这手艺在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但更主要的是——”
掌柜顿了顿,看了姝言栖一眼,“这簪子挑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个来看它的客人,拿起来看看,又放下。
说好看是真好看,但总觉得不是自己的东西。”
姝言栖微微一愣
然后伸出手,把它从绒布上拿了起来。
簪子在掌心里微凉,她翻过来看簪身的背面,素面没有刻字,但有一道极细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人反复摩挲过。
她把簪子凑近看了看,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的心开始剧烈地跳了起来。”
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又像是找到了什么。像是很久以前在哪里见过这支簪子,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花瓣上蹭了蹭,突然指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凉意。
这一股凉意,在手腕上停了一下,然后又往心口的方向涌了过去。
她忽然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似心里被人挖了一块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