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太太愣了一下。
“第一,苏锦书没有缠你儿子。这八年来,是你儿子一直在给她写信。每封都写了什么,你要不要看看?”
姝言栖把手按在那沓那男人承诺信上,
“第二,苏锦书没有拉他垫背,两杯酒都有毒。
如果不是你儿子,既要又要。满嘴嘴炮。花言巧语,去欺骗人家姑娘的感情。他不会躺在这。
第三,你说她不该缠你儿子?
呵呵……算上退婚之前的时间你儿子缠了她十一年,你觉得你该不该骂他?”
“你——!!”
谢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杵得笃笃响,“你偏袒那个狐狸精!”
“老夫人!!”
姝言栖的声音忽然轻了,“苏锦书十六岁的时候也喊过你伯母。你说她配不上你儿子,你儿子就退了婚。
她后来嫁了人,结果你儿子又去找她。你说她是狐狸精,你儿子是什么?
你说她不知礼义廉耻,那他去纠缠有夫之妇算什么?
他一边给人家希望,又一边给人家绝望?这又算什么?”
谢老太太没答上来。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拐杖不杵了。
“谢长离的尸,你现在就可以领走。苏锦书的尸,我会另外安置。”
姝言栖拿起笔,继续写着文书,头也不抬,“她是周家的填房,死了周家不管。她是你儿子的心头好,死了你骂她狐狸精。你们都不管她,我来管。”
谢老太太站了好一会儿。她身后那两个捧着银票的家丁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出声。
最后她把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抛下了一句话。
“我儿的尸体我会让人接回去。就不劳烦姝姑娘费心了!”
转身走了。
姝言栖连头都没抬,只在那里继续把这份文书写完。
写完了放下笔,让栓子跑一趟周家,把苏锦书的遗物清点一下带回来。
结果栓子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旧布包袱,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外头跟人吵了一架。
“周家的人说,苏氏的遗物都在这里了。正房奶奶说,她屋里的东西不吉利,连铺盖都让人拿去烧了。就剩这几件衣裳和一个旧枕头。”
姝言栖接过包袱,打开。包袱里是几件半旧的素色衣裳,叠得很整齐,一件旧枕头,枕套上绣着兰花。
她翻了翻,在最底下翻出了一件旧嫁衣,大红绸缎的,颜色已经旧了,袖口和腰身有改过的痕迹,针脚很细。
绸缎上原来绣的花样子已经看不太清了,被反复改动的针线遮掉了大半。
姝言栖想起海棠说的话。这件衣裳,苏锦书十六岁那年一针一线绣了半年,鸳鸯的眼睛还没绣完,退婚书就送到了。
她把衣裳叠好放进了箱子底层,说“放着吧,以后还能穿”
。后来嫁到周家那天穿的就是这件。
腰身放宽,袖子接长。她说这辈子只给自己绣过这一件。也只穿这件。
“这嫁衣她穿了一次。也只会穿一次。”
说着,姝言栖边把衣裳叠好,放在木案边上,继续埋头整理文书,
纪文书在旁边磨着墨,愣了愣。“这衣裳怎么处理?”
“去。找海棠来。”
姝言栖抬起头,对着纪文书说着,“这是她家姑娘这辈子唯一给自己绣的东西。周家不要,谢家不要。给她。”
海棠是下午来的。她从姝言栖手里接过那件旧嫁衣,没有哭。她把衣裳展开,对着阳光看了看上面那些被反复改动过的针脚,然后叠好,抱在怀里。
“姑娘成亲那个时候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