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言栖听到这句话,笔停了。
“跟砒霜放在一起?”
阿芹点了点头。
“好。”
姝言栖站起来,开口说着,“明天先搜何文仁的书房。
现在崔玉珍的找不到,证据链断了。我们现在被夹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明天是最后的机会。”
姝言栖重新坐了下来,把手札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明天的行动安排。写完把笔一放,看着木案上那排证物,沉默了一会儿。
对着众人说着。
“何文仁以为把崔玉珍藏起来就切断了线索。
他错了。他藏人的速度越快,露出来的破绽就越多。
转移一个大活人不是挪一件东西,要用人,用车,用落脚点。每一样都会留下痕迹。”
她合上手札,
“明天开始,把他留下的痕迹一条一条全部翻出来。”
院子里,秋菱还没睡。她坐在灶房门口,借着灶膛里的火光写字。纸上已经写满了,她又翻了一面,在新的那一面上写了几行字,她的字还是歪的,但比前几天又工整了些。
阿芹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茶碗,没喝。她看着秋菱写字,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写字的姿势不对。笔要竖一点,手腕不要塌。”
秋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笔竖了竖。
阿芹伸手,把她的手腕往上托了一点。“以前柳姐姐也这么教我。我学了三天就放弃了。你比我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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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菱没说话。她把那行歪歪扭扭的证词写完,然后把笔放下,把手腕转了转,又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柳”
字,又写了一个“茹”
字。
“芹婶,柳茹姐姐长什么样。”
阿芹沉默了一会儿。灶膛里的火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眼角那道疤照得一明一暗。
“圆脸。眼睛不大,笑起来弯弯的。左边眼角上有一颗痣。”
她顿了顿,“跟二少夫人不像。二少夫人瘦,眉眼带英气。
柳姐姐是那种一看就让人想护着她的人。可惜,没人护她……”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出来落在青砖地上,亮了一下就灭了。
木案上的燃灯还在烧着,突然爆了一声,烧的更旺了,姝言栖抬头看了看。嘴角微微一弯,“看来明天有好事发生。”
——
天还露出点鱼肚白的时候,第二天一早,姝言栖带着纪文书和栓到了县衙。裴大人刚处理完两桩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看见她进来,把茶碗放下,揉了揉眉心。
“姝姑娘,这么早。”
“裴大人,我要一张搜查令。”
姝言栖开门见山,“搜何敬堂的书房。”
裴大人的手停在茶碗上。“何敬堂是五品教谕。搜他的书房,得有个说法。”
“说法有。”
姝言栖把同德堂的方子,抓药底册,夹袄的气味分析记录三样东西放在案上,“何敬堂近半年每月购买附子,每次多抓两分,连续十八次。
附子熬进了谁的药罐子里?他说是给何太太治寒湿的。
但何太太身子硬朗得很,秋菱从没见她犯过寒湿。
倒是赵婉宁,死之前半年身子越来越弱,胃口越来越差,脸色一天比一天白。”
她把夹袄的分析记录翻开,指着檀香那一条。
“夹袄后领上有檀香味。不是正堂香炉里烧的那种,是书房里熏书页和衣裳用的冷檀。
整个何家只有何敬堂的书房里用这种香。
这件夹袄是赵婉宁死的那天晚上穿的。
如果何敬堂只是路过她的房门口,檀香味怎么会沾在后领上?
有人从背后靠近她,她才能在后领上留下对方的味道。”
裴大人皱起眉头,拿起三样东西一样一样看过。看完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提笔写了一张搜查令,盖了县衙的朱红官印。
“我派四个衙役跟你去。何敬堂要是拦,你就把这张搜查令给他看。”
“多谢裴大人。”
姝言栖拱了拱手,带着纪文书和栓子还有四个衙役就出了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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