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马典史连忙拉住他,“消消气,消消气。”
秋菱抓着夹袄的手指紧了紧,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了起来。
姝言栖看着他,好像在辨别话的真假。
随后她转身走到木案前,拿起那个装着银簪的布包,打开,把银簪举在何文礼眼前。
“就是这个。银簪的簪尖上沾了一层灰色粉末,有一股蒜味。你见过这种东西吗?”
何文礼盯着银簪看了一眼,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好像这样他就能洗清嫌疑一样。
“没见过。这不是我的。
这是我娘的。
不,不对,我娘是有根银簪,但我不碰她的东西。我从来不碰她的东西。”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话本身没有躲闪。
他居然连砒霜是什么样子都问出来了,还有比这句话更有辩解力的了吗?
一个碰过砒霜的人,装不出这种茫然。
纪文书在一旁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好。”
姝言栖把银簪收起来,“砒霜不是你抹的。我记下了。”
何文礼心中一喜,连忙开口说着,“那我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
姝言栖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
然后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何文礼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又低下头去了。
“第二件事。”
姝言栖把同德堂的特殊药材册子翻开,举在手里,“几个月前,有人从同德堂买了三钱钩吻。
这味药是千机散的主药。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何文礼的脸色变了变。脸上的茫然已经变成了心虚。
他的眼神往眼角底下撇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盯着地面,使劲眨着眼睛。
“这是在典型的说谎的表现。”
他的手指头继续扣着手指甲已经扣断了一些指甲。
“我……”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什么钩吻。我没买过,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你吞吞吐吐地,不是因为你没买过,是因为你知道是谁买的。”
“对吗?”
姝言栖往前走了一步,吐字清晰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一样,重重地砸在他的心脏,“何文礼,你怕你娘,也怕你哥。
你在何家正堂被你娘瞪一眼就不敢说话。
你哥站在旁边看你一眼你就缩脖子。
但你现在是在公堂上。这里没有你娘,没有你哥。你抬头看看周围,这些人不怕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