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蹑手蹑脚下了床,身上只穿着秋衣秋裤。上午刑焱帮他穿上的毛衣和运动裤,整整齐齐叠放在枕边,明明以前还无理取闹过,翻乱他的衣柜,不肯帮他收拾衣服。李晃拿起衣服,差点憋不住去亲他的宝宝。
他小心溜出房间,穿好衣服,打开社交软件给江唐回消息。
唐唐:【哥,是你吗?个自拍看看。】
李晃对着前置镜头拍了张照过去,回复:【真的是我,他在睡觉,我出来了,在客厅。】
那头的江唐瞧见照片里还有点迷糊的憨憨,立刻紧张起来:【你也刚睡醒?你俩做了???】
李晃解释:【没啊,我跟他一块儿看电影,犯困睡着了,醒来现他也睡着了,我就偷偷出来给你回消息,怎么要去干采购了?】
江唐先叮嘱李晃记得随时删除聊天记录,手机改用密码锁,别设指纹锁。随后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明天看情况,时机不妥就往后延,总之两人得在恩慈福利院汇合,再偷偷去邻市医院做检查。一旦确诊怀孕,他就带李晃躲藏起来,等孩子出生再回海城。到时候对外就说孩子是他江唐生的,如此一来便能掩人耳目,躲开刑焱和陆乾的追查,只有这样才最稳妥。
唐唐:【陆总不好对付,疑心病又重,我怕你孕吐反应越来越厉害,谁肠胃病天天戴口罩想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容易被现,你等几天就辞职。小林是陆总的狗腿子,一直盯着我呢,真烦人。】
唐唐:【哥,程时了解你的情况吗?人靠谱不?要是了解,靠谱信得过,请他陪你去医院检查也行。算了,我不放心,最好是让我陪你去,我跟陆总说清楚了,他同意我不在尊悦干。】
看完江唐来的一连串消息,李晃愁得不行,脑子累。怀孕本来是桩喜事,真确诊了,他也打算告诉程时和任哥。可东躲西藏的,实在憋屈不得劲儿,自己又没招谁惹谁,老躲着终究不是办法。他心里其实还是想跟刑焱好好商量,但一想到六天前那个冷冰冰的刑总,张不开口。
现在房间里睡着的,不是刑总。万一旺旺再犯病,找不到自己怎么办?一直敲门怎么办?晚上睡不好怎么办?肯定又要急哭了,那么能哭鼻子……
唉……
李晃:【唐唐,我让小林给我换个岗,再干一阵子吧。肚子不会那么快变大的,冬天穿得厚也看不出来,再过一个多月就过年了,我想留在海城过年。】
他要等任哥回来一块儿过年。
至少在年前,他能多陪陪旺旺,以后也没机会了。
唐唐:【哥,你是不是舍不得马鳖精?】
李晃慢慢敲着字,脑子里也在想着,打了长长一段,细数刑焱犯病时有多依赖他。转头又一下子全给删了,自己能管多久呢?旺旺总有好起来的那一天。
江唐的新消息弹了出来。
唐唐:【刑家是最讨厌私生子的,刑恩那个新闻和不雅视频爆出来时,我上网查过,马鳖精他爸就是私生子,不少阴谋论,说他爸的直升机坠毁事故是家族内斗闹的,兄弟之间为了继承权自相残杀。还有十三年前那起绑架案,他弟弟也成了内斗的牺牲品,死得很惨,手指都被砍了。就算你这孩子不算私生子,出生在那种家族也不见得快乐,就当是为了孩子考虑,让小崽子平安快乐长大。也没说要躲一辈子,海城是你的家,等孩子生下来,咱们再回来。】
李晃一阵唏嘘,也明白江唐说得在理,最后回复先等确诊结果再说。他删除全部聊天记录,转而给程时去消息,想问问任哥伤养得怎么样了。意外得知程时此刻就在医院,老院长前两天染上风寒,咳得厉害,正在医院输液。
小程:【小晃哥,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晃原想干脆找小程陪着去医院,这会儿倒不好意思开口,小程在福利院管那么多事也不容易。他只好回说没事,问蒋伯伯是不是快回福利院了。两人之前达成共识,以后用“蒋伯伯”
代替“任继安”
,说到老院长,那就是蒋学民本人。
小程:【蒋伯伯春节前会好的,陪我们一起过年。】
……怎么又改到春节前了?李晃正担心任哥被雇主找麻烦,程时的消息又来了。
小程:【别担心,蒋伯伯没事,他让你安心上班。】
李晃这心根本安不下来,反而越来越愁。上午吃下一大碗面,胃口不是很足,家里有从医院带回来的水果,他啃完两个丑八怪,闲着没事做了。
怕吵醒刑焱,没敢做家务;又怕刑焱醒来找不到他,没敢出门买菜。就那么呆呆坐在沙上,想起江唐先前提到的阴谋论,他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起刑家的相关信息。
网上相关内容少得可怜,想来是被刑家刻意封锁了。
他改搜与刑家有关的直升机坠毁事故,总算在一个论坛新帖里找到了一些内容。帖子痛骂刑焱的父亲刑鹤不是个东西,还说起当年刑白两家的联姻,说刑鹤明明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等级又低,分化成a级a1pha完全是在给刑家丢脸,野心却大得很,妄想跟自己大哥争夺继承权。
为了抬高自身地位,刑鹤盯上了海城白家的小儿子白叙之。帖人语气偏激,一边偏袒刑家,一边肆意诋毁白叙之,堂堂s级omega居然软弱无能,大学刚毕业就被刑鹤的花言巧语哄骗,意外弄大了肚子,非但不报警,甚至甘愿下嫁。白叙之为了生下双胞胎儿子,还大出血,差点没命。后来小儿子惨遭绑架丧命,夫夫二人反目离婚,前夫遇难,通通都是报应。帖人怒骂刑鹤是丧门星,连刑焱也一并指责,是个小丧门星。
李晃并不相信帖子里所说的,仍感到心惊,更多的是心疼。原来刑焱跟他弟弟刑钰,是双胞胎啊……在爸爸肚子里就开始做兄弟,失去亲弟弟,这得多痛苦。
他忽然想起小林提过,刑焱弟弟据说是为他而死的。难不成兄弟俩当年一块儿被绑架了?刑钰用自己的死争取了时间,才让刑焱活了下来吗?
李晃靠在沙上,隔着毛衣摸了摸毫无感觉的肚子,心里越舍不得离开了。
要不……他脑子一转,冒出个念头,自己跟旺旺可以通过手机联系啊,打视频电话什么的,到时候他把这屋里的衣服和裤衩子全部送给旺旺。等刑焱病好了,没准会念着这份恩情不再追究,自己也就能安心把孩子养大。
再说了,他还去北城救过刑焱的命呢,刑焱当时一个劲儿筑巢都快嗝屁了,实在不应该跟他这个救命恩人计较。
就这么办吧!
-
刑焱醒来,房间里一片漆黑,隐约听见流水声。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静听片刻,水声里混着柔缓的曲子,是那傻子在哼歌。察觉自己听得入了迷,他立刻坐起身,摸到墙上开关打开灯,拿过床头柜上的手表,九点半了。
余下的时间,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手机上有多条未读消息,设过加密,他解锁后逐一查看。白晏和陆乾下午都联系过他,还有刑恩来的骚扰短信,以及助理小莫的汇报。这一觉,倒耽误了不少事。
陆乾:【看见消息就来一趟尊悦。】
白晏:【我在小李家门口等你。】
小莫:【全城的医院和诊所都搜遍了,没找到白泽的踪迹。我和秦叔分析过,推测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有医疗人脉,提前收到风声跑了。二是他可能逃回了国内,离这里最近的边境城市是港城,已经派人暗中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