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是要去员工休息室换衣服吗?”
李晃意外点头:“是啊,白总。”
“我看你工服没来得及换,”
白晏解释,“就让小林帮你拿过来了,到我这边换吧。我帮你叫份餐,你还没有吃晚饭。”
“不用不用,我不饿!”
李晃难得没胃口,连连婉拒。
他谢过白晏的贴心,进去后现是个宽敞奢华的办公室,布局跟隔壁套房差不多,墙上挂着一幅字,那字迹跟他家里那幅一样。他拿起沙上的衣物,按白晏的指引去了卫生间。一脱裤子光溜溜的,忽然一阵害臊,想起哄刑焱睡觉时,枕头旁边好像有块不明布料,可不就是他的裤衩子吗!
尊悦整栋大楼暖气充足,穿多了反而热,他索性没套秋裤,直接换上运动裤出去了。
“小李,过来喝杯茶。”
白晏见李晃状态正常,问道,“刑焱是易感期作吗?没欺负你吧?”
“没有,他看着好像不是易感期作,我一会儿再多看看。”
李晃仍有点不放心。刑焱之前也哭过几回,可都是呜呜咽咽的,哭得很小声,黏着他要亲要抱,还要搞那事。只要亲了抱了,多哄两句,就会变得乖顺。
今天却一劲儿地个哭,哭得那么委屈。
“白总,”
李晃忍不住问,“他抱着我一直哭,哭得很伤心,还不停喊哥,说对不起,是喊你,还是陆总啊?”
“……”
白晏神色一滞,险些失态。看李晃一脸懵懂好奇,他平复了下心绪才道:“是在喊陆总。他们兄弟俩小时候很调皮,经常爬树,有一回陆总不慎跌落摔骨折了,他一直记着这事,觉得对不起哥哥。现在长大了要面子,他说不出口。”
“哦,这样啊。”
李晃试图脑补,实在想象不出刑焱小时候调皮的模样,这少爷还会爬树呢?
儿时回忆被李晃无心勾起,白晏不敢多想,奈何思绪由不得他。
这对几乎要了他小叔半条命的双胞胎,出生只相差五分钟,性格却截然不同。哥哥刑焱安静内敛,弟弟刑钰活泼外向,名字寓意倒也反着来的。
刑钰幼时总调皮捣蛋,每次回白家就没有安分的时候,比猴子还能蹦。虽是弟弟,可更多时候,刑钰反倒处处像个哥哥,常带着刑焱四处嬉戏,甩开管家往白家后头的山上跑,兄弟俩一块儿捉虫爬树逮天牛。
直到那年盛夏,刑焱从树上摔下来,多处挫伤,小腿骨折。刑钰又后怕又自责,挨了父亲一顿痛批,从此再也不敢带着哥哥乱跑,转而成天追在陆乾屁股后头,干脆跑去陆家过夜,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的。
相反,刑焱要娇气得多,其实最怕虫子。碍于兄长身份,他总觉得自己必须比弟弟勇敢,才算得上是个好哥哥。尽管他只喜欢待在房间里看书,但只要弟弟想玩的,他一定会满足,他们是这世上最亲密的兄弟。
那年是白晏被白家收养的第四个年头,他十岁,刑焱七岁。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小少爷落泪,眼泪一颗颗砸在摊开的故事书页上。刑焱看到他,还用力抹掉眼泪,故作坚强,冲他说了句:“你不可以看我,我没有在哭。”
他默默递上手帕,谁知小少爷那眼泪落得更凶,接过手帕使劲擦着眼睛,很委屈地叫他:“小白哥哥,我的身体太脆了,小钰摔下来都不会骨折,可是我骨折了……他都不带我玩了,我不怕虫子的,我有在看昆虫书。”
白晏时刻记着白家收养他的恩情,给了他安稳优渥的生活,供他求学念书。为了哄住伤心的小少爷,他冒险没用轮椅,赶在天黑前背着这位他不敢认的金贵小表弟去后山上溜达了一圈,带他听蝉鸣,找虫子。
日落西沉,小少爷趴在他肩头上笑了,声音脆生生的:“谢谢小白哥哥,我不会再哭了。”
慢慢地,他代替了家里的护工和保姆,主动照顾起小少爷。刑焱酷爱读书,天资却比不上刑钰,不少题目总要反复讲解才能弄懂。他不厌其烦地讲解着,因为这个小表弟太乖太招他心疼,听不懂时会小声问他:“小白哥哥,我是不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