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医生前几天说的话,你没听进去?”
白晏并非天生沉稳自持,他也曾崩溃过,痛哭过,深陷绝望……在国外打黑拳那几年,对手见他无不避退,都说他性子阴狠,别人打拳为求财,唯有他是实打实玩命。这些年他一直收敛心性,事事迁就配合着刑焱。
“别忘了,我随时可以单独行动,跟刑家那老畜生同归于尽。陆乾说你死鸭子嘴硬,”
白晏语气逐渐冷下来,“我看你是煮熟的鸭子,肉烂了嘴没烂。你这身软骨头,下次再往小李身上扑的时候,要是还能这么硬气,我什么话都不说,把舌头割了。”
“……”
刑焱相信白晏做得到。
白晏接着道:“等你哭哭啼啼一抱紧他,我会把你拖走,让你再等两天。”
刑焱:“……”
想通了是一回事,刑焱已经试着与自己的本能共存。可真要付诸行动,对他来说却是难如登天的考验。
夜深人静时,他甚至生出恐慌,怕自己沦为彻头彻尾的废物。摘除腺体真的有用么?似乎只要撕开一道认命的口子,一旦就此倒下,这辈子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个雨夜,他差一点就认了命,向本能低头妥协。一路上搜寻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只有老天听得见他心跳有多急促,他竟在担心一个无足轻重的傻子。
多亏那场滂沱大雨,压住了他下车就想抱住对方的冲动;也多亏那通境外虚拟号来电,让他骤然清醒,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而这些难堪心思,说出口只会自取其辱,白晏和陆乾终究不会懂。
红灯跳转。
白晏保持着车距,一路跟在那辆出租车后方。他昨天刚以自己公司的名义向恩慈福利院捐赠了五百万善款,李晃今天就匆匆离开医院,行车路线直奔福利院方向,确实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你是怀疑小李跟刑家有关系?”
“暂时没有,”
刑焱开口,“只是直觉那个境外号码有问题。小莫查到,李晃今年的通话记录里有三通境外来电,全是虚拟号。3月22日一通,11月23日一通,第三通就是我接到的。看样子,对方会先确认他的声音,再开口说话。”
白晏从不会把自己的主观直觉强加给陆乾和刑焱,自然也不会阻拦他们对李晃的怀疑。他反倒希望能查清楚一切,还那善良的老实人一个清白。
他最后道:“既然你觉得有问题,我就不劝你跟小李结婚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讲透了。以后随便你吧,真出了什么岔子,我亲自去北城收场。”
随后,车内一片静默。
黑色奔驰一路向北,白晏专心开车,离那家福利院越来越近。就在他以为刑焱早已睡着时,对方忽然出声,打破了车厢的安静。
“我怕自己会失控。”
“……”
白晏头回觉得刑焱有些矫情,“从你第一次易感期失控开始,到现在,你什么时候没失控过?反倒现在能控制,你不做,打算继续失控?”
刑焱目视前方,入冬的海城,阳光还能这么刺眼,一如他第一次失控醒来那日。
他微眯起眼,低声道:“清醒的时候,我一样会失控。”
白晏瞬间听出弦外之音,一针见血:“你是不敢去见小李?”
隔了好一阵。
刑焱重新闭上眼,那副憨相立刻趁虚冒了出来。其实从刚才起就没消停过,某个傻子一直在他脑子里上蹿下跳,嘴里还叽叽喳喳,嗦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