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苏醒,她眸中紧绷的弦终于松开,浮起一抹真切的宽慰笑意。
“林师姐……我……昏睡了多久?”
赵寒嗓音干涩沙哑。
“整整三天三夜。”
林疏影递来一杯温润灵茶,托着他小心啜饮,“你神魂透支太过,几近枯竭。若非师尊以本源真元为你温养三日,后果不堪设想……”
话未说完,但其中凶险,已不言自明。
赵寒心头一热,又暗自后怕。他只记得,生死关头,识海深处那道“帝之传承”
的意志似被激醒,才逼退了那不可名状的坛主;此后的事,便全然断片。
“那……黑石要塞……”
他急问。
“放心。”
林疏影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凛然快意,“‘冥府坛主’被你震退后仓皇遁走,黑石要塞群龙无,军心早已溃散。师尊亲率大军压境,势不可挡,仅用一日,便将整座要塞彻底拿下!”
“‘冥府’盘踞此地的妖人,除少数借密道侥幸脱身外,余者尽数伏诛,此役,可谓大捷!”
“太好了……”
赵寒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你才是此战真正的砥柱。”
林疏影凝视着他,目光深邃而复杂,“赵师弟……不,承运师弟。实话告诉我,在死魂之渊里,你昏迷前究竟生了什么?为何那等境界的‘冥府坛主’,会突然负创而逃?”
她虽当时被镇渊魔像牵制在外,事后却听闻了渊内详情:众人皆知,是赵寒孤身一人,硬生生慑退了至少元婴境的绝世凶邪,为宗门破敌赢下了最关键的一线生机。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这成了所有人心里挥之不去的谜团。
赵寒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帝之传承”
意志觉醒之事,太过惊世骇俗,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头绪,又岂能轻易示人?
正踌躇间,一道平静淡然的声音,自静心室外悠悠传来,
“疏影,让他静养吧。有些事,不必深究。”
“是,师尊!”
林疏影立刻起身,垂恭应。
静心室门轻启,掌门玄阳真人缓步而入。
他依旧着一袭月白云纹道袍,气度出尘,可赵寒却在他沉静如渊的眼底,捕捉到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意。
“弟子承运,拜见师尊。”
赵寒挣扎欲起。
“躺好。”
玄阳真人抬手轻拂,一股柔和劲力悄然托住他,稳稳按回榻上。
他走近床边,细细打量赵寒片刻,确认无碍,才缓缓开口:“这一仗,你做得很好。”
顿了顿,又添一句:“……也实在太莽撞。”
前半句是嘉许,后半句却是毫不掩饰的责备。
“弟子知错。”
赵寒垂低声道。他明白,最后那搏命一击,实为孤注一掷,差之毫厘,便是形神俱灭。
“罢了。”
玄阳真人轻轻一叹,“你肩扛大气运,亦背负大劫数。有些局,唯有非常之法,方可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