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影以神念悄然传音。
地图只标出大致方向,可要塞内部盘根错节,暗藏多重禁制,想准确定位核心禁地,单靠图谱远远不够,还需更直接的感应。
“有。”
赵寒低沉应道。
自踏入要塞起,他胸前那株薪火之树便持续轻震,不是惊惧,而是某种宿敌临近时特有的、绷紧的警觉。
一股浓烈至极的阴寒气息,裹挟着死亡与终焉的沉寂,如暗夜里的冷焰,既刺骨又鲜明,牢牢锚定着前方。
越往深处,那气息越迫近,也越令人脊背麻、心生排斥。
两人旋即折向,避开一支由金丹修士亲自率队巡守的主道,拐入一条幽僻窄径。此处明显荒废已久,空气里翻涌着浓重的血腥与尸骸溃烂的浊气;地面黏滑,覆着一层乌黑亮的稠液;两侧石壁上,溅满干涸黑、形貌难辨的血痕。
但赵寒心头无比清晰:幽冥祖树散逸的死魂之气,正从这条通道尽头,一寸寸透出!
他们咬牙屏息,加快步伐。
终于穿出这令人窒息的甬道,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庞大得近乎骇人的地下巨洞,赫然铺展眼前。
洞心,一座由累累白骨垒成的祭坛拔地而起,高逾数十丈,森然肃杀。祭坛顶端,矗立着一扇巨门,通体由不知名黑金浇铸,表面浮雕无数扭曲哀嚎的灵魂,每一寸都渗出冻结神魂的寒意。
门楣之上,三个血字龙蛇飞舞,力透石壁,
死魂渊!
巨门左右,各立两尊三丈高的石像守卫:黑岩雕就,甲胄厚重,巨斧横握,静默如山。
它们身上毫无活物征兆,灵力波动全无,仿佛只是四座冰冷石雕。
可赵寒的“道法之瞳”
却看得分明,每尊石像腹中,都封存着一颗核心:纯粹由死亡意志与滔天怨念凝炼而成,幽暗如渊,无声搏动。
一股远此前所有巡逻队的凶戾威压,正从这四具躯壳中悄然弥散。
“是‘镇渊魔像’!”
林疏影的声音在赵寒识海中响起,语调罕见地紧绷,甚至带了一丝震颤,“宗门密报提过:此乃‘冥府’以禁忌秘术炼成的战傀,力可碎山,坚逾极品法宝。它们没有神魂,幻术无用,神识攻击亦无效,只依刻入骨髓的杀戮指令行事!想悄无声息过去……怕是行不通了。”
四尊魔像如铁铸的哨岗,一动不动守在死魂渊石门前。
身无生气,冷似万载玄冰;可赵寒与林疏影都清楚,那静止之下,蓄着随时能撕裂一切的暴烈。
它们不靠眼观、不凭耳听,甚至不依赖寻常神识扫视,驱动其存在的,是深烙于核心中的古老守御律令:凡携“生息”
者,一旦踏入石门百丈之内,即刻格杀,不留余地。
“随风无影披能隐身形,敛息佩可压气息,可我们体内奔涌的生机……终究无法彻底遮掩。”
赵寒神念微沉,“只要靠近,必被锁定。”
“强攻不可取。”
林疏影冷静推断,“据宗门推演,四尊联手,战力堪比金丹中期真人。若硬撼,胜算渺茫;稍有动静,整座黑石要塞都会被惊动。”
二人一时缄默。
这第一道关隘,竟似一道悬顶之刃,锋锐得令人窒息。
远处,正面战场的厮杀与爆鸣仍隐隐可闻,不断提醒他们:时间,正在飞流逝。
宗门大军撑不了太久,“冥府”
的注意力,迟早会回转至此。
必须尽快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