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灵台!随势而动!”
赵寒咬牙撑住,神念死死锚定清明,一边催动所剩无几的灵力,一边借薪火之树散出的青光,在狂澜中艰难维系一线生机。
他清楚感知到,在这片破碎纷乱之中,确有一缕若有若无、却异常清晰的牵引之力,正稳稳指向某处。
他不敢丝毫松懈,竭力稳住身形,顺着那丝指引,在光焰交错、法则崩塌的乱流中,一寸寸向前挪移。
这段路,不知走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息,又或许已过数个时辰。
在这里,时间本身,也失了准绳。
赵寒只觉意识渐沉,灵力早枯,全凭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与薪火之树源源不断渗出的微薄生机,在崩溃边缘苦苦支撑。
就在他神志将散、身形欲溃之际,
前方混乱光影深处,悄然浮起一点米粒大小的白光!
初时极淡,却稳如磐石,像长夜尽头燃起的第一盏灯,不动不摇,静静等他靠近。
“出口!”
赵寒心神骤然绷紧,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榨干最后一丝气力,朝着那抹刺眼白光猛扑而去!
“嗖,!”
身躯刚触到那点微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攫住他,四周翻涌的空间乱流、扭曲的光影幻象,霎时间如退潮般尽数消散。
紧接着,脚下骤然失重,整个人毫无征兆地从半空直坠而下!
“咚!”
他重重砸在一片坚硬冰冷的地面上,闷响沉得像敲在石鼓上。
剧震之下,眼前黑,意识几乎再度溃散。他咬牙强撑,想撑起身子,可四肢百骸仿佛被碾碎又重新拼凑,连抬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灵力枯竭,神魂灼烧,筋骨也已濒临极限。
这里……就是思过崖真正的腹地?
赵寒艰难地转动眼珠,一寸寸扫过四周。
他正置身于一座巨大幽深的洞窟之中。穹顶高得隐没在黑暗里,唯有零星几簇晶石悬于高处,幽幽泛着微光,宛若散落的星子,勉强勾勒出空间的轮廓。
空气干燥而寂寥,却异常澄澈,其中流淌的天地灵气,与玉清宗山门内的截然不同:更古老,更稠密,更锋锐,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远古苍茫的道意。
可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重压也沉沉压来,如铁链缠绕神魂、似铅汞灌注四肢,让他呼吸滞涩,血脉迟缓。
怀中那株薪火之树,光芒虽已黯淡大半,却仍固执地散温润生机,悄然渗入他干涸的经脉,替他抵住这股沉重束缚。
“咳……咳咳!”
几声压抑的呛咳后,一缕血丝从唇角蜿蜒滑落。
他清楚得很:再不稳住身形、恢复几分力气,这陌生之地,随时可能要了他的命。
正欲催动“擎天之力”
的筑基法门,试着汲取此地灵气疗伤,
目光穿过洞中浮动的薄雾,猝然钉死在洞窟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