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顿,目光陡然锐利如刀:“今夜子时。幽兰轩,我准时到场。望阁下所言‘好东西’,当真配得上这份胆量。否则……”
话未说完,可语气里那股肃杀之意,已让灰衣男子脊背莫名一凉。
子时!
一日之中阴气最盛之时,亦是鬼柳巷最喧嚣、最凶险之际!
选此时、此地,无疑是把险境又推高一重!
灰衣男子深深盯住赵寒,似要从他脸上凿出破绽……可那少年目光平静如古潭,深不见底,教人全然难测。
“好!有魄力!”
灰衣男子终是冷哼一声,“子时,幽兰轩,我候着。不过奉劝一句,最好独身前来。若让我察觉玉清宗有人尾随,或暗中设伏,等待你的,就不是‘交易’……而是神魂俱灭!”
最后几字,阴冷瘆人,杀意森然。
话音落,他身形倏然一晃,竟如青烟般无声融进铺内阴影,几番明灭,踪迹全无,仿佛从未现身。那身法之诡谲,连林疏影都不由侧目。
直至灰衣男子彻底消失,万宝斋管事才像散了架似的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林疏影疾步上前,脸上写满焦灼与不安:“赵师弟!你怎么能答应他!子时的鬼柳巷,简直是龙潭虎穴!何况你还独自前往……”
“林师姐,别急。”
赵寒抬手止住她的话,神情沉稳如古井,“我心里有数。”
他直视林疏影,语气郑重:“‘捕风’本就是设局引敌。眼下蛇已离穴,还主动亮出了巢穴方位,我们若因惧险而缩步不前,等于向对方递上软弱的把柄。今日退半分,明日他们便敢踏进山门一步。”
“可……”
“没有‘可’字。”
赵寒语调低沉却毫无转圜余地,“我这就用身份玉符禀报三长老。宗门自有定夺。至于我,既已应下此事,必赴幽兰轩。这不只是为我自己,也为玉清宗山门清净,更为那些尚在‘冥府’爪牙下挣扎的无辜性命。”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字字如铁,眉宇间透出一股不容动摇的凛然。
林疏影望着他眼中那抹磐石般的坚定,再感受他周身因“万灵之诺”
自然蒸腾而出的浩然正气,心头翻涌的焦灼与不安,悄然化作一丝沉甸甸的敬意。
她忽然明白,这位入门不过数月的师弟,心志之韧,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好。”
她深深吸了口气,不再阻拦,“我马上联络三长老!但你得答应我,今夜行动,一切以保命为先!那张‘青遁万里符’,必须贴身备着,随时能催动!”
“我应你。”
赵寒颔,动作干脆利落。
两人当即起身,快步离开喧嚷不堪的万宝斋。
林疏影立刻启用隐秘传讯法阵,将鬼柳巷内生的一切,连同赵寒与“冥府”
灰衣人的密约,原原本本传回玉清宗,直抵三长老案前。
赵寒则径直返回青竹峰洞府,着手准备子时将至的“幽兰轩之会”
。
他清楚,此去不是赴宴,而是闯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