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缓缓吐纳,将精气神提至巅峰,双目如鹰隼般锐利:“晚辈已备妥!请前辈开启试炼!”
“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赵寒眼前景物骤然流转。
四周的空茫幽暗如退潮般消散,眼前豁然铺开一片鸟鸣婉转、百花吐艳的山谷,恍若人间秘境。
微风轻掠面颊,裹挟着清冽甘甜的草木香息。
溪流在不远处汩汩流淌,几只梅花鹿俯身啜饮,姿态悠然自得。
一切鲜活得触手可及,安宁得令人心颤。
赵寒微微一怔,旋即了然,第一重试炼,“问道之心”
,已然开启。
这幻境,未免也太逼真了。
他缓缓扫视周遭:山谷寂然无声,日光温润,空气中没有一丝戾气或杀机。
他试着催动元力,体内气息依旧磅礴流转;神识亦如往常般舒展而出,稳稳笼罩整片山谷。
“原来如此……是借万象来照见本心?”
他默然忖度,并未贸然迈步,只静静凝视一草一木、一水一石。
他深知,越是美得无瑕的幻象,越可能暗藏噬人的锋刃。
光阴悄然滑过,山谷始终静如止水。
赵寒盘坐于地,双目垂敛,向内沉潜,叩问己心。
何谓道?何谓心?
当初踏上修行之路,究竟所求为何?是登临力量之巅?是纵情天地、无拘无束?还是护住身边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这些念头,如光影流转,在心湖中次第浮现。
倏然间,景致骤变。
他不再是凌驾九天的神王,而成了衣不蔽体、饥肠辘辘的街边乞儿。
朔风如刀,刮得脸颊生疼;腹中空鸣,似有烈火灼烧。
路人侧目而视,眼神里满是嫌恶与轻蔑。
“滚远点,臭要饭的!”
“挡道了,快让开!”
昔日的傲骨与荣光,被踩进泥尘,碾得粉碎。
屈辱如沸水翻腾,直冲喉头,他却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压下。
他知道,这是幻,更是试。
他拖着冻僵的双腿,在冰冷石板路上踽踽而行,只为寻一口活命的食粮。
可无论怎么走、怎么找,都挣不出这穷困交迫的牢笼。
绝望,一寸寸漫上来,沉甸甸压向胸口。
就在意识将溃未溃之际,一只温热的小手伸到眼前,掌心里托着一个尚带余温的馒头。
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穿着洗得白的粗布衣,一双眼睛却亮得像晨星。
“大哥哥,给你。”
她声音细软,怯怯的,又很认真。
赵寒接过馒头,抬眼撞上那抹澄澈笑意,心底某处坚冰,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他狼吞虎咽咽下,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淌进肺腑。
“谢谢。”
他嗓音沙哑,干涩得像砂纸磨过。
小女孩咧嘴一笑,那笑容比正午阳光更灼人、更干净。
幻境再度翻涌。
这一回,他成了手握生杀予夺之权的盖世霸主,坐镇九重宫阙,统御万里疆土,绝色佳丽环列如云。
金殿巍峨,百官伏拜之声震梁宇;一念起落,便可定千万人生死荣辱。
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想毁谁,便毁谁。
阿谀如潮,温香满怀,柔靡之乐日夜不歇,温柔乡里醉生梦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