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制住邪蛭,并非要将其抹除殆尽,那近乎妄想。关键在于‘制衡’:以规序约束混乱,以清明涤荡浊晦。甚至……有时还需借混乱之势,去破更深层的混沌。”
赵寒寥寥数语,再度为凌清雪推开一扇未曾设想的门。
借混乱破混乱?
她眉峰微蹙,心头忽明忽暗,仿佛触到了什么要害,却又尚未攥紧。
赵寒见她凝神思索,并未再多言。
有些理,须亲历亲证,方能刻入骨血。
“前辈。”
凌清雪抬眼,目光坚毅,“晚辈明白了。我会日夜苦修,尽快掌控自身之力!”
她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那个蛰伏暗处的“主人”
,随时可能再度出手,她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
“很好。”
赵寒点头。
望着眼前这位气质焕然、眼神灼灼的圣女,他心底,悄然浮起一丝……期许。
或许,这位玄女血脉的传人,真能在即将席卷而来的滔天巨浪中,迸出截然不同的光芒,甚至……成为那个扭转既定轨迹的“破局之人”
?
“对了,”
赵寒忽地记起一事,开口问道,“你先前在禁典阁,除那张兽皮卷轴和那枚黑铁令牌外,可还见过一方……刻满远古符文的龟甲?”
凌清雪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回前辈,确有其物。那龟甲似被极强的封禁之力裹着,晚辈连指尖都未能靠近。”
“唔。”
赵寒眸光微凛,闪过一缕锐意,“那龟甲……怕是比你所想的,还要耐人寻味。”
他不再多言,只将这句话轻轻抛下,余韵悠长。
凌清雪心头微疑,却未再追问。她明白,赵寒若愿讲,自会开口;若暂不提,问也无益。
“好了,”
赵寒缓声道,“你既已有所得,便安心潜修吧。外头诸事,暂且不必挂怀。”
“是,前辈。”
凌清雪再度俯身一礼。
赵寒颔,身形倏然淡去,如烟散入风中。
凌清雪静立原地,目送他离去,而后转身折返静心阁,重归闭关之境。
只是这一次,她心底再无犹疑与畏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热腾腾的,前所未有的冲劲与笃定!
而回到云淼峰的赵寒,已立于露台边缘,远眺天际,目光幽深如渊。
天女宗眼下大局已稳。凌清雪亦已踏上正途。
那么接下来……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千山万壑、万里虚空,直落向某片,遥远而动荡的蛮荒之地。
阳炎宗那场闹剧虽已落幕,但幕后“主使”
的蛛丝马迹,还有那缕阴邪气息的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