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血……怎么跟泼的似的?”
一个中年汉子不管不顾,伸手就指他前襟,“这哪是人血?分明是妖兽的!你是不是撞上山魈了?”
“就……碰上几只野物,打了一架。”
赵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竭力稳住,却还是漏出一丝沙哑。
他清楚,谎话薄得像纸,一捅就破;可若实话实说,怕是要把全村人的魂都吓飞。
“野物?这血味我闻过三回了——上回王猎户的肠子都被扯出来挂在松枝上!”
老者眉头拧成死结,眼底浮起一层灰败,“它们……已经到后山坳了。”
赵寒眼角一跳,余光扫见怀中衣襟微动——小狐狸正蜷在他胸前,耳朵紧贴脑袋,身子抖得像风里最后一片叶子,连胡须都在颤。
他心头一揪,不由自主伸出手,掌心轻轻覆上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指尖摩挲着它冰凉的耳尖。
“别怕,”
他声音低下去,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我在这儿。”
抬头时,他扬起嘴角,勉强扯出个宽慰的笑:“大家放心,这事,我来扛。”
“可……可昨儿夜里,东坡田埂上多了三具尸体,脖子齐整整划开,连血都没溅远……”
年轻后生声音虚,四周霎时静得只剩风刮过瓦檐的呜咽。
赵寒没应声,只把拳头悄悄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躲不过了。
一口长气沉进肺底,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里只剩下硬邦邦的决意:“只要我还站着,谁也别想踏进村子一步。”
“吱吱!吱吱吱——!”
小狐狸突然钻出衣襟,两只前爪死死扒住他大腿,仰起小脸,黑亮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嘴巴急促开合,叫声又尖又颤。
赵寒心口一软,弯腰将它托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它蓬松的头顶:“嗯,我不死。”
话音未落——
“轰隆!!!”
大地猛然一抖,赵寒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青石阶上,震得牙根酸。
“咋了?!”
他心头一跳,血液瞬间冻住。
“阿福?!”
“快回来啊阿福!”
“哥!你手在抖!”
“阿福哥哥,你脸色好吓人……”
杂乱呼喊劈头盖脸砸来。
赵寒摆摆手,喘匀一口气,挺直腰背,继续朝前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