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仰天大笑,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拼命?好啊——那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散,他足尖点地,人影已化作一道狂飙黑旋风,席卷而去。
“呃啊——!”
惨叫未绝,人已扑倒在地,哀鸣四起。
这一次,四十多人尽数重伤倒地,肋骨折断声、闷哼喘息声混作一片,满堂狼藉。
赵寒缓步踱至角落,肩背如崖壁耸峙,纹丝不动。
他抬手,指尖缓缓抚过那张布满刀痕的旧木桌——桌上酒壶静立,壶身微尘未染,仿佛一直候着他归来。
斜阳穿窗而入,金辉泼洒在壶身上,暖光浮动,竟给这满目疮痍添了一抹不合时宜的温柔。
他看也不看地上呻吟的众人,心底却泛起一阵潮汐般的滞涩。
酒壶入手沉甸甸的,像攥着一段不肯冷却的旧时光。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火辣辣的酒浆烧穿喉咙,直冲肺腑,苦得涩,烫得钻心。
闭目刹那,酒精如热流奔涌四肢百骸——那一瞬,积压多年的孤寂、委屈、挣扎,竟被这滚烫压得无声退潮。
可胸中那簇火没灭,反而越烧越旺:他仍是那个赤手撕天的斗士,哪怕脚下踩着断刃残血,眼里仍映着未熄的征途。
“师父……徒儿,赢了。”
声音低哑如砂纸磨过朽木,飘向空荡的梁柱,像一句祭奠,又像一声控诉。
眼前浮起师父那张熟悉的脸——慈中有厉,温里带刚,一句句口传心授,如今全成了扎进心口的倒刺。
他赢了武功,却输尽了人伦;夺了传承,却亲手焚了师恩。
那些挑灯夜读的寒夜,那些手把手教他运劲的晨光,那些被他偷偷记下的呼吸节奏……此刻全涌上来,沉得他几乎窒息。
“砰!”
演武堂大门被一脚踹开,几位长老须怒张,踏着碎木屑闯入。
杀意如墨云压境,空气骤然凝滞。
他们目光如刃,齐刷刷钉在赵寒身上——酒气未散,眼神涣散,却站得笔直如枪。
“宗门禁地,你也敢行凶伤人?!”
白长老须眉倒竖,声如惊雷炸响,周身灵压翻涌,似一头即将噬人的老蛟。
赵寒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抹讥诮:“我在走自己的路。”
“走你的路?”
长老厉喝,“是要反出山门,掀翻祖庭吗?!”
赵寒晃了晃酒壶,仰头又饮一口,喉结滚动,声音冷硬如铁:“反?呵……我不屑反。我只是告诉你——若你不收程昊为关门弟子,今日这场血,本不会流。”
“逆徒!!”
长老气得浑身颤抖,“念你昔日忠厚,我才破例纳他入门,你呢?暗中下毒、篡改心法、弑师夺典……你这是欺师灭祖,万劫不复!”
赵寒忽然笑出声,笑声干涩刺耳:“欺师灭祖?没错,师父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