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青云派三十年来最年轻的内门徒,潜龙榜预录榜,连宗主都亲自点名夸过“此子可期”
。
可眼前这人,修为碾他,天赋压他,连气度都像一座山,把他钉死在尘埃里。
“咱们走着瞧。”
他舌尖抵着后槽牙,一字一句,淬着血味。
……
“嗒、嗒、嗒、嗒、嗒——”
程昊踏进演武堂大门,靴底沾着未干的血渍。
“站住!什么人?!”
门口四名守卫霍然围拢,长戟横在胸前,目光如鹰隼般扫来。
这一路,他浑身带血、衣衫尽裂的模样早已惊动满堂弟子。
尤其当他那张尚带稚气的脸闯入众人视线时,不少人都倒抽一口凉气——谁敢信,刚把赵寒打趴下的,竟是个看上去还没及冠的少年?
“程昊!”
李浩的声音忽然响起,人已疾步冲来,眉头拧成疙瘩,“出什么事了?你这气势……怎么像刚屠完一头蛟?”
程昊摆摆手:“小事,别瞎猜。”
“哦……那就好。”
李浩拍拍胸口,又拉起他胳膊,“新人赛三天后开擂,走,先填饱肚子!”
程昊点头:“嗯。”
“伤不碍事吧?”
李浩压低声音,眼睛直往他肋下瞟——方才那场架,程昊分明是带伤上阵的。
程昊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白牙:“皮外伤,疼是真疼,但死不了。”
“你可不知道,这次新人赛有多炸!”
李浩边走边兴奋地比划,“各峰峰主全来了,连闭关十年的执法长老都破例现身!”
食堂廊道敞亮通透,阳光穿过高窗,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片晃动的金斑。
墙上挂着几幅泼墨山水,峰峦如刃,江河奔涌,无声诉说着离阳宗百年的峥嵘。
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勾得人胃里咕咕作响。
程昊随着人潮穿行其中,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谈笑声、碗筷碰撞声、少年们肆无忌惮的打闹声——热闹像暖流,悄然融化了他眉宇间的戾气。
“这届黑马可真不少!”
李浩兴致勃勃,“听说青云派那个赵寒,赛前一夜连破两境,现在都传他是‘逆命之子’了,扬言要冲潜龙榜前三!”
“逆命?”
程昊嘴角微扬,笑意却凉。
他太懂赵寒——自负如刀,稍得寸进,便以为能斩天裂地。
可就算他真踩着风口飞上天,自己也早备好了断羽的弓。
“可不是?据说他求了外域一位老祖,拿三年寿元换一场顿悟!”
李浩咂舌摇头,“可根基不牢,再高的楼也是危房。”
程昊没接话,只望着前方蒸腾的饭香,眼神渐沉。
他心里透亮:修行路上,越是倚仗外物,根基就越虚浮,一旦临阵对敌,顷刻便如沙塔倾塌。
这种取巧的念头,看似省力,实则埋着致命的隐患。
“食堂到了!”
李浩一把推开厚重的木门,暖黄灯光泼洒而出,里头人声鼎沸——新入门的师弟们三五成群围坐,筷子敲碗、笑声喧天,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三天后的新人比试。
程昊和李浩挑了靠窗的条凳落座,面前几碟热腾腾的菜色鲜亮诱人:酱汁油亮的红烧灵兽肋、翠绿欲滴的清炒云雾笋、还有一小盅冒着白气的参茸汤,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敞开了吃!今儿我掏腰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