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杀声掀翻天幕,这片土地,彻底沦为修罗场。
尸首横陈,断刃插地,鲜血很快浸透黄土,洇成一片暗褐。
“元晶爆符……真够狠。”
远处高坡上,徐凤年凝望战场,喉结微动。
方才那一爆,数十块巨岩瞬间湮灭,余波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在扭曲。那股毁天灭地的劲道,让他后颈汗毛倒竖。
“但愿……能重创他们。”
他缓缓吐纳,目光如鹰隼掠过战场全局。
这一仗,不是试探,而是定局的伏笔。
胜,则离阳城防露出破绽,日后攻取事半功倍;
若破城——那更是天赐良机!
离阳王宫就在城中,王室宗亲、禁卫枢密,全困于方寸之地。只要拿下此城,整个王朝便如断脊之犬,再难翻身。
“陛下!”
忽听身后传来铠甲铿锵之声,一名青年将领快步登楼。
“如何?”
徐凤年侧身问道。
“启禀陛下!敌军溃不成军,退三十里扎营,我军衔尾追击,随时可叩关而入!”
来者正是李忠,徐凤年帐下头号悍将,三十出头,面如刀削,一手裂石断碑的掌力,曾在凉州校场震塌过三座演武台。此番守城,他便是西门主将。
“好!传令——朕,亲征!”
徐凤年眼中精光迸射,笑意刚起,人已如离弦之箭掠出城楼。
身后十二名禁卫齐步跟上,玄铁重甲泛着幽光,腰间横刀未出鞘,却已透出森然杀气。
他们或许不擅奔袭冲阵,可论贴身护卫、近身搏杀,这群百里挑一的死士,比最精锐的铁鹞子更令人心寒。
离阳城外。
“撤!”
巨石崩解的烟尘尚未落地,离阳军已鸣金收兵,旗帜后撤,阵型不乱,悄然退向东南方向。
北凉铁骑衔尾疾追——可谁也没料到,这溃退,正是赵寒布下的钩饵。
只要徐凤年率主力深入离阳腹地,踏入预设的伏击圈,便是雷霆反扑之时。
“陛下,眼下该如何应对?”
军中副将策马上前,低声请示。
赵寒望着远方滚滚烟尘,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笑意:“先退至东门待命,静候援军合围。”
“陛下圣明!”
众将抱拳,齐声应诺。
很快,离阳王朝的兵马便仓皇撤向东门。
“杀——!”
“斩尽离阳狗官!”
眼见北凉铁骑一队接一队涌进伏击谷口,离阳军士终于撕开伪装,拼死反扑。
霎时间,漫天黑影劈空而至——是淬了剧毒的破甲箭!
箭镞泛着幽蓝寒光,只要擦破皮肉,顷刻便口吐白沫、抽搐毙命。
不少北凉骑士猝不及防,刚勒住缰绳,便一头栽下马背,脖颈、肩胛、大腿上钉着箭杆,血还没涌出来人已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