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猛然呛血,指缝间溢出暗红,脸色惨如金纸。
伤势远比表象更重——后背脊骨已有裂痕,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撑着断剑,一步一晃,拖着沉重身躯朝营帐挪去,靴底在泥地上拖出两道蜿蜒血痕。
“陛下!”
“陛下您撑住!”
“快传太医——!”
侍卫们围拢上来,七手八脚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全是慌乱与惶恐。
“朕无碍。”
赵寒一摆袖,声音冷硬如铁,随即厉声下令:“全军即刻开拔,直扑北凉!务必取徐凤年首级,悬于宫门示众!”
转眼之间,离阳王朝数十万铁甲便如黑云压境,将徐凤年麾下五千北凉铁骑死死围困在光沙城中。
“撞门!破墙!取徐凤年人头者,封侯赐金!”
赵寒长枪斜指城楼,声震四野。
霎时,山呼海啸般的吼声轰然炸开:“诛徐凤年,血祭国师!”
战鼓擂得地动山摇,鼓槌几乎砸碎鼓面,闷雷似的滚过整片荒原。
“杀——!”
数万将士齐踏大地,铁蹄翻腾,刀光撕裂长空,潮水般涌向光沙城垣……
这一仗,注定要刻进史书最烫的一页,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绝命对决。
徐凤年立于残破女墙之上,望着底下密不透风、层层叠叠扑来的离阳士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刃似的笑。
“一个不留。”
“剁碎了喂狗!”
“替国师剜心祭旗!”
他身后十余名亲卫咧开嘴,牙缝里还沾着干血,跟着挥刀劈砍,刀刀见骨,招招断喉。
刹那间,城上城下绞作一团,血雾弥漫,尸堆渐高,杀声震得飞鸟坠空。
可离阳兵马终究是倾国之力——甲坚戟利,人如蚁聚,粮草辎重堆山填海;而北凉铁骑再悍,也不过五千孤军,个个带伤,箭矢将尽,连喘息都带着铁锈味。
更糟的是,光沙城本非坚城,夯土墙多处开裂,护城河早被填平,守势形同虚设。几轮强攻下来,城墙已塌三处,尸横阶前,血浸砖缝。
“再撑下去,全得交代在这儿!”
徐凤年眉峰紧锁,额角青筋暴跳。
他脑中电闪雷鸣,翻遍兵书、地形、伏线、暗道……可眼前只剩一道火墙,堵死了所有退路。
……
就在此时——
三道黑影自北天撕裂云层,尖啸刺耳,快得只留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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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凤年瞳孔骤缩,拧腰侧掠。
“咄!”
一支玄铁重箭钉入他方才所立之处的包铁城门——轰隆一声巨响,门轴崩断,整扇厚达三尺的榆木包铁门轰然倾塌,砸塌两间民舍,碎石横飞,当场压毙七八名北凉士卒。
另一支擦着他左胸掠过,衣甲迸出一溜火星,胸前护心镜竟裂开蛛网般的细痕。
“哪来的弩?!”
徐凤年霍然抬首,目光如鹰隼射向北方天际。
只见苍茫云底,赫然浮着一架庞然巨弩,弩臂粗如殿柱,弦如蛟筋绷紧;旁侧四架投石机巍然矗立,轮轴咬合,机括泛着幽蓝冷光,宛若四尊苏醒的远古凶兽。
“这等禁器……怎会出现在光沙?”
他心头巨震。
老师曾严令:弩车、投石之属,非王庭特许不得私造,耗铜千斤、炼钢百锻、符纹刻满三十六道,寻常藩镇连图纸都摸不到。
北凉穷瘠,连铸刀铁料都要精打细算,何来此等神兵?
可它偏偏来了,无声无息,却带着碾碎山岳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