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沾着烟酒味的衣服换下来。不慌不忙去冲了个热水澡。躺到床上给云阳消息问他下班了没?跟他说我这刚忙完,洗好澡。我胳膊酸胀得厉害,浑身的疲惫一阵阵往上涌,把手机搁在枕边。没一会儿,枕边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是云阳打过来的语音通话。
我伸手摸索到手机,按下接听键,把听筒贴到耳边。
“刚忙完?”
云阳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
“嗯,今天店里来了阳光哥几个兄弟,闹到半夜。”
我压低声音答话,怕声音太大吵到楼里其他人睡觉,“晚上吃的酸辣田螺,我没喝酒,喝的橙汁,后面又忙着给他们按摩,一直忙到十一点多才收拾妥当。”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听你声音很累。”
“是挺累的,胳膊到现在还酸。”
外面冷雨哗哗作响,透过听筒,也能隐约听见云阳那边的风声。他说起他那边的天气,气温比贵城还要低上不少,同样阴雨不断,店里生意也清淡,上门的客人稀稀拉拉,收入远不如旺季。
听着他讲生意上的难处,心里积攒的压力一下子翻了上来。一股无名火气莫名往上冒,话到嘴边,差一点就要冲他牢骚。
我顿了顿,紧紧抿住嘴唇,硬生生把到嘴边的重话咽了回去。我知道他也不容易,不该把自己的烦闷泄给他。
“两边生意都不好做。”
我放缓语气,声音轻轻的。
“没办法,做服务行业就是这样,旺季拼命挣钱,淡季只能硬扛。”
云阳说道。
我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絮絮叨叨聊着,没有急着挂电话。窗外的雨依旧滴滴答答敲着窗户,夜色越来越深。
聊了好一阵,云阳温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宝贝,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现在天冷了,我给你买几件厚外套吧,明天有空我就在网上挑一挑,再给你买两套保暖睡衣,不然往后越来越冷可怎么办。”
我心里一暖,轻声说道:“哎呀,这哪好意思呀,你咋对我这么好?”
“跟我还客气什么。”
云阳笑了笑。
就这样东拉西扯,说着店里的琐事,说着家里的事。,不知不觉就聊到凌晨三四点。困意重重袭来,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两人才慢慢结束通话。
我把手机放到一旁,裹好被子,疲惫不堪地沉沉睡了过去。
窗外的毛毛细雨还在绵绵下个不停。
早上7点。,董姐就早早起了床,撑起雨伞,送阳杨去幼儿园。路上路过早餐铺,买好了几份早点一并带回店里。送完孩子回来,她又顺手把中午、晚上要用的菜也购置齐全。
阳光哥起得也早,拿上扫帚抹布,认真打扫店内卫生,拖地、擦拭前台,把店里收拾妥当,才坐下来吃早餐。
我和老周是店里起得最晚的。我比老周稍微早一点醒过来,简单洗漱完毕,扶着扶手走下楼。
桌上摆着董姐买回来的早餐,我坐下刚吃没多久,楼梯间传来脚步声,老周才睡眼惺忪地走了下来。
几个人正坐在大厅里边吃边闲谈,哗啦一声,玻璃门被推开,一股湿漉漉的寒气涌进来,接连传来三道客人的脚步声。
其中一道声音响起:“小宁,今天还是找你做。”
另一个人声朝向老周:“老周,我过来了。”
最后是年迈沙哑的嗓音,对着阳光哥说话:“小伙子,我的腰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