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沉沉睡去多久,听筒里还萦绕着云阳平稳绵长的呼吸声,轻轻抚平我深夜里翻涌的孤寂。我睡得浅,朦胧的梦境反反复复,一会是阳杨清脆的笑声,一会是孩子们伸手过来,让我摸索崭新书包面料的温热触感。
天光慢慢亮开,窗外飘来街边早餐铺的烟火气息,蒸笼掀开的嗡鸣、路人走动的脚步声顺着楼道漫上来。我缓缓回过神,枕边的语音通话依旧连着一整夜。
我微微侧过身,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绵软:“云阳?醒了吗?”
听筒安静片刻,传来他惺忪温和的声音:“早就醒了,怕出声惊扰你,就安安静静陪着。”
心底漾开一阵暖意,指尖小心摸索到手机:“又辛苦你陪我熬一整夜。”
“谈不上辛苦,能守着你我才安心。”
云阳语气放缓,细细叮嘱,“马上要上班了,下楼慢一些,要是手腕酸胀,别硬撑着接太重的活。”
“我晓得,会留意的。”
我们随意闲聊几句晨间琐事,想到白天店里人来人往,不方便一直通电话,我只能依依不舍和他道别,挂断了这通长夜相伴的语音。
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浑身肌肉依旧带着整日推拿后的酸软疲惫。简单洗漱完毕,我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楼下已经热闹起来,卷帘门哗啦拉起的声响格外清晰。阳光哥听见脚步声,连忙开口:“醒啦?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睡得还算安稳。”
我应声,摸索着在椅子坐下,下意识揉捏酸胀的手腕,连日不停上手,劳损越来越明显。
没过多久,董姐牵着睡眼惺忪的阳杨走下楼。小姑娘怀里紧紧搂着兔子布书包,嘴里嘟嘟囔囔。
董姐无奈笑道:“这孩子,天没亮就醒了,一心想着画画。”
阳杨仰起小脸:“我要拿新铅笔,画小花!”
早餐是简单的白粥咸菜,几人围桌闲谈。阳光哥翻着手机招聘信息,忽然语气一亮:“哎,有个技师联系我,从业不少年,约好今天下午过来面试,顺便试试手法。”
听见这话,我沉寂许久的心泛起一丝期待。日复一日连轴干活,疲惫积攒已久,招人这件事,算是眼下唯一的盼头。
“但愿人踏实,手艺过关。”
董姐一边给阳杨盛粥,轻声说道,“店里一直缺人手,长久下去谁都扛不住。”
“没错,要是顺利招到人,大家都能轮流歇一歇。”
阳光哥看向我,“小宁就可以抽空,回家里看看孩子。”
我轻轻点头,心里软软的,默默期盼少文今天能带小智宝和小睿睿出门,如愿挑上他们喜欢的新书包。
吃完早饭,店铺正式营业。玻璃门推开,客人接连不断上门,我守在理疗室里一刻不得闲,双手反复力,根本抽不出片刻空闲。
临近午后,门口风铃叮铃一响,有人推门进来,应该就是前来面试的技师。阳光哥起身接待,带着对方在大厅交谈,还安排现场试手法。我手上正按着客人,只能断断续续听见外面说话的动静,压根没办法出去看一看。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面试结束,那人先行离开,说是需要回去仔细考虑一晚,明天再给答复。
等我送走手上这位客人,总算得以喘息。阳光哥走到我身旁,主动说起情况:“这人叫周强,大家以后可以喊他老周,四十出头,干推拿很多年了。”
“是男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