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琅看了一眼他肩上的伤。
“你先把伤口包好。”
“包个屁!”
曹七急道,“没水,老子伤口包成花也得烂。”
郑森抬手止住两人。
“今晚先探点,明早开挖。现在天快黑,乱挖容易塌,也容易让外头哨探看出我们慌。”
何文盛立刻补充:“对外不能说缺水。就说扩营挖坑,准备加第二道防栅。”
郑森点头。
“所有人听清楚。前埠缺水的事,只限木棚议事、医官、后勤兵知道。打水兵全部登记,今晚由施琅派人看住,不是关押,是防他们嘴碎。若有人私下传‘井干了’,军法处置。”
曹七嘴唇动了动,最后没有反驳。
士兵可以知道要省水,却不能知道快没水。前埠刚从分银风波里稳住,若再传出缺水,军心会比井水掉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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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琅立刻安排亲兵。
“南栅每队水囊统一收放,轮班饮水。谁私藏水,先记过,再看情节打军棍。码头炮位也一样。”
何文盛在册上写下“用水规矩暂行”
,又抬头问医官。
“伤兵棚最低水量还能再压吗?”
医官脸色难看。
“压得太狠,伤口洗不净。守埠战留下的伤已有几处红肿,若发热传开,药也不够。”
郑森直接道:“伤兵棚不压。药材已经紧,水再压就是拿人命填。其他地方省。”
曹七听完,粗声道:“挖壕的人少喝点没事。让他们含一口水润嗓,别一瓢一瓢灌。”
施琅看了他一眼:“这话你自己去说。”
“我去。”
曹七扭头就走,走到半路又回头,“何大人,别给老子记成苛待士卒。”
何文盛淡淡道:“记曹七主动减左壕用水。”
曹七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他出去后没多久,左壕那边便传来他的吼声。
“都听着!水不许乱喝,不是不给,是留着打仗救命!谁敢背着老子偷灌,别怪我把他水囊挂栅墙上晒!”
士兵们一阵低声抱怨,但曹七把自己的水囊先交了上去,抱怨声很快小了。
井边,郑森看向施琅。
“上游细流今晚加哨。”
施琅点头:“我亲自去看。”
“带赵海的人。”
郑森道,“不是只防西夷,也防土着。亲近我们的部落未必害我们,但别的部落若被西班牙人买通,一把脏肉扔进上游,就够前埠喝一壶。”
何文盛把“水源防投污”
写入册中。
“水桶也要编号。”
他说,“每桶取自哪里、何时沉淀、给谁用,都要写。否则一乱起来,干净水和浑水混了,伤兵棚先出事。”
施琅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反对。
“你写规矩,我派人执行。”
医官接道:“煮水也要定地方。若各队自己生火,烟太多,港镇远望能看出异常。”
郑森道:“集中煮。粮仓后设两口锅,白日少烧,夜里用矮灶。煮好的水先封桶,桶口盖布。”
何文盛一项项记下,笔速很快。
这时,一名年轻水手从井边走过,听见“封桶”
“省水”
几个字,脸色变了变。施琅眼尖,立刻喝道:“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