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咱们只要站住,这条线以后还能咬。”
“只要站得住。”
何文盛纠正了他一句。
“若站不住,这些账,反倒成了催命符。”
施琅嘴角一扯。
“所以才说,银账和战账得一起算。”
郑森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不深。
“这句话,说到根上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看着那几只银袋,又看着摊开的文书,缓缓道:
“这票银,不是让咱们发财的。”
“是让咱们活下去,顺便知道往哪儿再咬。”
仓里几个人都没吭声。
可这句话一落,屋里的味就变了。
若只是抢一票银,那所有人的眼睛都会先盯着钱。
可郑森这一句话,把银的份量压下去了,把路的份量抬起来了。
这才是主帅,不是见了银就发红,而是先看银后面牵着什么。
何文盛把这句话原样记进了侧页。
他记账的时候,从不嫌这种“话”
多余。
很多时候,账册上最值钱的,就是主将一句定调。因为后头的事,都是顺着这句话长出来的。
帐算到这里,本该收。
可郑森没急着走。他看向施琅。
“前埠还扛得住几次?”
施琅没有立刻答。
这是实话题,不能逞口舌。
他把昨日和今早在前埠看过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开口。
“若按昨日那样的试探打,两回还能吃。”
“若他们下回带更多炮,更多步枪,且不急冲,只慢慢压,那就难说。”
“最先出事的,不是人,是栅和火药。”
“再往后,才是人心。”
这话说得很直。何文盛也没皱眉。
因为这就是现在的新金山前埠。
说白了,就是一颗还没完全砸实的钉子。扎进去了,但后头木头还空。能不能顶住下一锤,得看补得够不够快。
郑森点头。
“所以,今夜之后,银不往下分。”
“先拿一部分做军心用。”
“伤兵、阵亡、炮手、北线伏击有功的,明着发。”
“但不是发这票银本身。”
何文盛立刻接上:“换成本地通行的碎银和粮盐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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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既让他们知道这趟有肉,又不能让他们眼里只剩银袋。”
施琅冷笑了一下。
“你若真把这几袋银子当众一摊,明儿打起来,先有一半人惦记着怎么把它背上船。”
曹七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他这会儿彻底明白了。
以前在辽东、西北,打完仗分牛羊、分女人、分地,那都是摸得着的,分了也就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