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哨总已经憋不住了,直接往前一步。
“翻译,问他!银不在海上,在哪?”
翻译原话照转。
贝尔纳多嘴闭得死紧,可刚才那一下,气已经泄了。
何文盛眼睛发亮,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他捧着簿子上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压得极准。
“西班牙人靠海船把银运回去,这谁都知道。可银从哪上船?总不能从矿里自己飞到码头!必有内陆线!”
“人背、马驮、车运、骡走。你一个教会账房,今夜带着账册、蜡封和书办,不是去做礼拜,是去碰这条线的账!”
翻译一句句说完。
贝尔纳多额头开始冒汗。
何文盛继续往下推。
“附近不是产银的大矿区,所以这里多半只是支路。支路上的银,平日里不会直接装船,得先集中,再转,再入更大的港!对不对?”
贝尔纳多死咬着牙,胸口起伏。
可他不说,已经等于认了!
施琅站在一边,听到这里,嘴角一点点提了起来。
他最早就说过,抓神父和教会账房,比杀十个护卫都值钱。
现在看来,这钱真没白花!
郑森这时终于往前走了一步,停在贝尔纳多面前。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银,不是在船上。那是不是在骡队上?”
翻译把这句一转过去。
贝尔纳多整个人都僵了。
良久。
他垂下头,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岁。再开口时,声音都哑了。
翻译听完,自己也吸了一口气。
“他说……”
“白银不是装在船上。”
“是背在骡子上!”
仓边一下子死静!
海风从门口吹进来,把油灯火头吹得晃了晃。
周哨总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赵海则皱起了眉。何文盛干脆直接蹲下身,笔尖都快戳进纸里了!
郑森看着贝尔纳多,没催,只等他说完。
贝尔纳多像是知道瞒不住了,索性继续往外倒。
“这边靠海,不是大银矿。但有支线。内陆来的税银、矿银、小庄园交上来的银锭,会先用骡队走山路,送到更南边的大港,或者送去专门的收税点。”
“船……只是最后一段。”
“真正最容易下手,也最难守住的,是路上的骡队!”
翻译一句一句复述。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以前他们都盯着海,盯着大帆船,盯着港口,盯着码头。
可西班牙人这套盘子,真正流血的地方,不只在海上!
还有陆上!
骡队一断,银子就到不了港。银子到不了港,大帆船就装不满。而且,比起港口和大船,骡队好打得多,也更隐蔽!
郑森眸子一点点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