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也知道,不说,现在就活不成。”
翻译转完,何塞脸色更难看。
何文盛不催,反而慢悠悠地继续说:
“你若现在帮了我们,将来教堂那边未必能知道多少。”
“可你若现在不帮,今夜你就没有将来。”
这话够直。
也够狠。
何塞喉头动了动,终于垂下眼。
翻译见状,趁势把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这一次,何塞开始说了。
“教堂里那个老神父,叫马德罗。”
“平日里不常远走,腿不好。”
“可他手底下有两个经常替他往庄园送话的人。”
“一个年轻点,修士打扮,叫阿隆索。”
“另一个是教会账房,叫贝尔纳多,会写字,会算账,也常骑马出去。”
一边说,何文盛一边让书手记。
又问他们长什么样。
高矮,胡子,衣服颜色,走路姿势。
何塞越说越快。
因为一旦开了头,就收不住了。
人就是这样。
最难的是第一句。
第一句松了,后头就会为了活命越说越细。
很快,几张粗略的人样草图就画出来了。
施琅过来看了一眼,点了其中一张。
“这个账房,最值钱。”
“为什么?”
周哨总问。
“会写,会算,还常骑马出庄园和教堂。”
施琅道,“这种人,最知道账在哪儿,路往哪儿,谁给谁传话。”
郑森也看了眼。
“不错。”
“若今晚这人出来,就拿他。”
“若不出来,再看那年轻修士。”
“至于老神父……”
郑森顿了顿,“能抓最好。抓不到,也不硬求。”
这就把优先顺序定死了。
不是逮着谁是谁。
是有价有序。
夜再深一些时,埠外已基本静了。
海上还有浪声。
林子那边也偶尔有虫鸣。
新金山前埠这边,表面看着松了一些。外头巡哨的人数减了半圈,连栅边亮着的火盆都特意熄掉两个,好像真在省火。
可实际上,该藏的人都藏好了。
溪边低洼处,赵海带着火铳手伏着。
山口和教堂小路转角,施琅的人已经趴了快一个时辰,连咳嗽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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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哨总则带人守着更外那条碎石道,专等有人往南逃。
郑森没有亲自上前埋伏。
他坐镇前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