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盛也请翻译逐句核对了两遍。
确保意思没偏。
郑森这才道:“给他们松绑。”
“但脚上留绳。”
周哨总亲自上前,把何塞和另一个杂役手上的绳子松开,只留下脚踝上一截,好让人还能拽住。
两人手腕都勒红了。
一松开,都下意识揉了揉。
郑森看着他们,语气平平。
“告诉他们。”
“把纸送到教堂边上,交给看得懂的人。”
“送到之后,他们能不能活着回来,不看我,看他们自己人。”
何塞听完,脸色更白。
这话太毒,可也太真。
要是教堂那边怀疑他已经投了东方人,他回去也没好果子吃。
但若不去,眼下就先过不了这一关。
这时施琅忽然开口。
“再加一句。”
郑森转头。
施琅道:“让他们顺便替咱们看看,教堂边上聚了多少人,回来说。说得清,就活。”
郑森点头。
“可以。”
这就更绝了。
两人现在不仅是送信的,还成了回来的眼。
何塞几乎咬碎了牙,可还是只能点头。
因为他知道,这些东方人说一不二。
你能不能活,不在你喊不喊圣母,在你有没有用。
不多时,文书卷好。
何塞和那杂役被放了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山下小路往教堂方向走。
后头隔着一段,周哨总派了两名最稳的夜不收远远跟着。
不靠近,只盯人。
棚边,施琅抱着胳膊,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忽然道:“你说,他们那边会不会直接把人扣下?”
郑森道:“会。”
“也可能不会。”
“若他们怕咱们真有大军压着,便不会立刻杀信使。”
“若他们已经乱到没脑子了,那就难说。”
施琅嗤了一声。
“西夷的脑子,有时候也就那样。”
郑森却道:“越是这样,越得试。”
“试出来他们是乱,还是稳。”
“这比烧一个教堂值钱。”
时间一点点过去。
码头这边也没闲着。
赵海已经带着工匠和士兵,开始在外头补栅。
新砍下来的木料被拖回来,削尖,埋桩,夯土。
仓边新起了一段矮墙。
海边的小炮也重新挪了口。
昨天才拿下来的地方,今天已经多出一股常驻的味道了。
何文盛站在边上,忽然低声感慨了一句。
“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