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又打了个痛快,顺手还抓了好几个俘虏。
这会儿若再顺着打上去,确实爽。
可爽完能不能收住,就是另一回事了。
郑森低头看着草图,手指在教堂和码头之间来回划了两下,这才开口。
“不打。”
周哨总一愣。
“不打?”
“对。”
“现在不打。”
周哨总挠了挠胡子,明显有点不解。
“大公子,他们这都在招人了。咱们不先下手,等他们缓过来,不更麻烦?”
郑森看了他一眼。
“你说得对。”
“可你漏了一句。”
“现在最怕的,不是他们叫人。”
“是他们还没看清我们有多少人、多少船、多少炮。”
这话一出,棚边几个人都沉了下去。
施琅接了下去。
“若现在扑过去,把教堂和庄园一把火烧了,痛快是痛快。”
“可咱们也就把自己底全掀开了。”
“到时候西夷就会知道,东方人上来的不多,守的是个小埠,不是什么大军压境。”
周哨总这才反应过来。
“哦……”
“就是说,眼下他们还在怕。”
“对。”
郑森点头,“他们怕,所以先叫人,先探。”
“那就让他们继续怕。”
“让他们猜。”
何文盛在旁边默默记下这几句,越记越觉得心口发紧。
因为这才是真正拿地的打法。
不是谁热血上头冲得快,谁就赢。是让对面一直看不透你,才最值钱。
郑森继续道:“教堂放着。”
“庄园也放着。”
“他们钟可以敲。”
“信也可以送。”
“咱们眼下要做的不是追着打,是把前埠扎得更像一口铁钉。”
“等他们觉得这地方啃不动,后头才会露出更值钱的东西。”
施琅这回笑了一下。
“这才像做买卖。”
“先把铺面立稳,再看谁来砸场子。”
周哨总也不拧了。
“那接下来怎么弄?”
郑森把草图往木箱上一压。
“先给他们递句话。”
何文盛立刻抬头。
“都督要写告示?”
“嗯。”
“写两份。”
“一份汉文。”
“一份让翻译和那俘虏何塞一起,给我抄成西班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