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之前抱怨的哈萨克首领硬着头皮问道,“大人,我们这些孩子,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也不懂啥规矩。这要是学不好,不会受罚吧?”
王夫之微微一笑,这笑容里却带着几分森然。
“教不严,师之惰。但在书院,规矩就一条:入我门者,便是我大明学子。今日送来,十年后便是朝廷命官。若学不好,那便是在下无能,自当去圣上面前领罪。”
话锋一转,王夫之的声音陡然拔高:“但这十年里,除非经过考核,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带回。谁若是敢半途而废……”
他没说下去,只是瞥了一眼两旁的锦衣卫。
一名锦衣卫千户立刻上前一步,“锵”
地一声半拔出绣春刀。
那冰冷的金属摩擦声,让在场的所用人心里都一颤。
“当然。”
王夫之又恢复了和煦的笑容,“各位也不必担心。皇上说了,凡能从书院毕业并通过‘西域恩科’者,可在内地任选一地做官,甚至可以转为商籍,在大明任何一处享有免税通商之权。这可是连江南士子都求不来的恩典。”
这根胡萝卜太甜了。
免税通商权?内地做官?
这些部落首领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们虽然不懂四书五经,但他们懂利益。如果在内地有个当官的儿子,那自家部落的牛羊皮毛岂不是能卖出天价?那以后谁还敢欺负自己?
“大人,我儿子聪明着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也愿意送!我家这小子从小就会背诗(其实只会两句)!”
刚才还愁云惨淡的气氛,瞬间变了。
家长们开始推搡着自己的孩子往前挤,生怕落后了没名额。那些原本哭哭啼啼的孩子,被父辈们连推带搡地推进了大门。
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这不仅是一扇门,更是隔绝了他们过去游牧生活的壁垒。
……
书院内。
第一课并不是读书。
王夫之把孩子们带到理发室。里面十几个剃头匠早已磨好了刀。
“要想做大明人,先去胡俗。”
王夫之指着旁边一筐筐剪下来的长发和小辫子,“把头发剃了,梳成髻。把皮袄脱了,换上汉服。”
孩子们哪里见过这阵仗,有个叶尔羌小贵族当场就吓哭了,死活不肯让剃头匠碰他的头发。
“我不剪!我爹是汗王的亲戚!你们不能……”
“啪!”
一声清脆的戒尺声。王夫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红木戒尺,冷冷地看着那个孩子。
“在这里,没有汗王,只有大明皇帝。”
王夫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再哭,关禁闭三天,没饭吃。”
那孩子愣住了。从小娇生惯养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但他看着王夫之那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眼睛,再看看周围面无表情的锦衣卫,终于不敢再闹了,乖乖地坐在了椅子上。
随着“咔嚓咔嚓”
的剪刀声,一缕缕象征着和部族联系的发辫落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虽然面孔还带着异域特征,但发型已完全汉化的少年。
换上统一的青色儒衫后,这些孩子站在操场上,竟然有了几分内国子监的味道。
“从今天起,你们没有突厥名字,没有蒙古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