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雷。
他憋住一口气,像条游鱼一样潜了过去。
这玩意儿结构不复杂,关键是那根绊索。
他游到一根索前,稳住身形,手中匕首轻轻一划。
线断了。
木桶失去了控制,顺着潮水漂向了一边。
成了!
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幸运。
这边刚切断一根,不远处就是“轰”
的一声闷响。
一个兄弟可能太急,或者是水流太急没刹住,一头撞上了机关。水下爆起一团血雾,那人连个整尸首都没留下。
陈豹的心猛地一抽,但他不敢停。
他浮出水面换了口气,正好看到不远处的岸边,几个哨塔亮起了火把。
荷兰人的哨兵发现了!
砰!砰!砰!
岸上的红毛鬼开始用火枪朝水里乱射。
铅弹打在水面上,溅起一朵朵致命的水花。
“快!别让他点了火!”
陈豹看到一个木桶似乎连着岸上的引线,他猛吸一口气,再次一头扎进水里。
这次不是切线。
他直接抱住了那个沉重的火药桶,用尽全身力气往旁边拖。铅弹在他身边嗖嗖穿过,有一发甚至擦破了他的肩膀,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有一个念头:把这拦路虎挪开!
“杀过去!”
船上的郑森看得目眦欲裂。
他拔出“延平”
剑,指着岸边的哨塔:“火枪手!给我压制住他们!别让人白死!”
大船上的火枪手和弓箭手开始还击。密集的弹雨扫向岸边,把那几个露头的荷兰哨兵压得抬不起头来。
一刻钟。
仅仅是一刻钟,对于岸上观战的人来说,却像是过了一年。
海面上渐渐安静下来。
几具尸体漂了起来,随着潮水晃荡。
“通了!”
水面上钻出一个脑袋,陈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和血,举起已经被砍卷了刃的匕首,嘶哑着嗓子吼道,“都督!没雷了!过!”
“过——!”
郑芝龙一声长啸。
庞大的舰队,再次启动。
那些几十丈长的大船,如同一条条苏醒的巨龙,碾过同袍用鲜血铺开的坦途,冲进了台江内海宽阔的胸膛。
岸边的荷兰哨兵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最后的防线——那些看似无法逾越的暗礁和水雷,在东方人的智慧和血性面前,就像纸一样脆弱。
……
天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