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石灰!
这是中国海盗最下三滥、却也最有效的一招——生石灰迷眼。
“啊!我的眼睛!”
“该死的!这是什么巫术!”
甲板上的荷兰火枪手瞬间乱作一团,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粉尘不仅迷眼,吸进肺里更是火辣辣地疼。原本严密的火枪阵型,瞬间瓦解。
“挂钩!上!”
趁着混乱,陈豹的蜈蚣船狠狠地撞上了“飞翔的鱼”
号的船腹。
几十把铁鹰爪带着长绳,死死扣住了船舷。
“杀!”
陈豹第一个叼着刀,像猴子一样顺着绳子往上爬。
这一次,没有了火枪的阻击,滕牌兵简直是虎入羊群。
一名还在揉眼睛的荷兰水手刚模模糊糊看到个人影,脖子上一凉,脑袋就已经搬了家。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或者说,是一场为了抓活口的“狩猎”
。
范德维尔拔出佩剑试图抵抗,但被陈豹一滕牌顶在胸口,紧接着一脚踹翻在地,冰冷的刀锋直接架在了脖子上。
“想死还是想活?”
陈豹用蹩脚的官话吼道,虽然对方听不懂,但那眼神里嗜血的光芒是通用的。
范德维尔松开了手里的剑。
他绝望地看着四周,自己的士兵这已经被这群像野兽一样的东方人全部按在地上,甲板上全是血和石灰的混合物,白得刺眼,红得惊心。
……
半个时辰后。
“飞翔的鱼”
号并没有沉,而是被拖到了郑芝龙的旗舰旁。
郑芝龙并没有急着见那位俘虏舰长,而是饶有兴致地陪着一位穿着陆军铠甲的将领,站在那艘被缴获的红毛船上,围着一门还没被扔海里的侧舷炮转圈。
这位将领,正是此次支援海军的“秦军重炮营”
统领,赵士祯的得意门生,也是孙传庭的心腹——把总王承胤。
他虽然晕船晕得脸色蜡黄,但一看到炮,眼睛就亮了。
“怎么样?王老弟?”
郑芝龙拍了拍那门发烫的青铜炮管,“这红毛鬼的炮,比起你们秦军的神威大将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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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胤拿出一把随身的小尺子,量了量炮口,又用手指扣了扣炮管内壁,神色凝重。
“好东西。”
王承胤吐出一口带着酸味的唾沫,“铸造工艺极高。内膛光洁如镜,这炮管也不厚,却能承受这么大的装药量。咱们内地的工匠,若没皇上给的新法子,恐怕铸不出这么精细的活儿。”
他指了指炮架,“特别是这个滑轨和复位装置,巧夺天工。怪不得红毛鬼在海上打得准,这玩意儿能消掉大半的后座力。”
郑芝龙点了点头。
他虽然是大海盗,但在技术上,他对这些红毛鬼是服气的。
“这船上的炮,一共也就二十门。听说那热兰遮城里,这种炮有上百门,甚至还有更大的三十六磅炮。”
郑芝龙故意把声音说得很重,眼睛斜撇着王承胤,“王老弟,到了攻城的时候,你们秦军的炮,能不能顶得住?”
王承胤听出了这激将法。
他冷笑一声,直起腰,虽然腿还有点软,但语气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