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丹汗提着滴血的刀,环视全场。
“第一,从即刻起,凡察哈尔所属部落,严禁向明人出售一两羊毛!谁敢私剪羊毛者,斩断以此手!谁敢私藏汉货者,全族贬为奴隶!”
“第二,所有已经流入草原的汉人奢侈物,镜子、白糖、烈酒,统统收缴销毁!敢私藏者,不论亲疏,就地正法!”
“第三,怯薛卫即刻出发,去那几个闹得最欢的部落执法,把那些带头跟汉人做生意的刺头,给我挂在旗杆上晒人干!”
底下的贵族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这命令太狠了。这不仅是断了财路,这是要跟全草原的人对着干啊。
但没人敢出声。乌拉格的尸体还在那冒着热气呢。
“还不快去!”
林丹汗一声怒吼。
“谨遵大汗令!”
众人慌忙领命退下。
……
苏尼特草原,曾经的那个小部落。
阿古拉这几天很高兴。他那只老羊的毛换来了盐和布,家里的婆娘难得给他煮了一锅放了足盐的羊肉汤,那滋味,美得很。
他正在帐篷外面哼着小曲,磨着那把已经有点钝的剪子,想着过几天再把家里剩下的几只羊也剪了。
突然,一阵急促得令人心慌的马蹄声打破了祥和。
“怯薛卫!是大汗的怯薛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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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部落里顿时鸡飞狗跳。
怯薛卫,那是林丹汗的御林军,平日里只在大汗身边,这次怎么跑到这么个穷乡僻壤来了?
还没等阿古拉反应过来,一队全身黑甲、杀气腾腾的骑兵就已经冲进了营地。
为首的一个千户,冷着脸,手里那带刺的马鞭指着那堆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新棉布和盐巴。
“大汗有令!私通汉人、私卖羊毛者,这就是下场!”
“带上来!”
几个骑兵拖着几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人扔在地上。阿古拉定睛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那不是邻近部落的几个牧民吗?前天还在互市上跟他显摆换了把新铁锅,现在手都已经没了,手腕处裹着渗血的破布,正哀嚎着在地上打滚。
营地里死一般的寂静。女人们捂着孩子的嘴,男人们握着刀柄的手都在发抖。
千户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恐惧而停手。他目光如电,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阿古拉手里那把剪子上。
“这剪子,是汉人的吧?”
千户策马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古拉。
阿古拉想把剪子藏身后,但已经晚了。两个骑兵冲上来,一脚把他踹翻,死死按在地上。
“不!大人!冤枉啊!这不是买的,这是……这是捡的!”
阿古拉绝望地叫喊。
“捡的?那你就用另一只手捡回来吧。”
千户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咔嚓!”
一声惨叫。阿古拉的右手,连同那把剪子,一起掉在了草地上。
这场血腥的“执法”
,持续了整整一下午。
部落里刚换回来的东西,被堆在空地上。棉布被挑烂,盐巴被撒进泥水里,镜子被砸碎,劣质的香水瓶被踩扁。
然后是一把大火。
那些承载着牧民们改善生活希望的物资,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