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瓷器……”
胡掌柜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桌子上。
“这是我那是去天津的伙计拼死送回来的信。”
“郑芝龙已经放话了。他在天津开了市舶司!”
“下个月初一,他的大船队就要南下回福建,顺道去倭国(日本)和南洋。”
“他说了,这次船队有几千个舱位。谁要是愿意把货送到天津,他就给运出去卖!而且税只抽一成!”
“一成啊诸位!这比咱们以前走私还要低!而且是官船护送,不怕海盗!”
这话一出,雅间里像是炸了锅。
“什么?一成税?”
“还能去倭国?那生丝在倭国那是价比黄金啊!”
“能去南洋?我的瓷器要是能卖到吕宋,那得翻十倍的利!”
商人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就连苏半城也停止了擦汗,竖起了耳朵。
罢市是为了给朝廷施压,为了让皇上取消那个“商税稽查”
和“摊丁入亩”
。
说白了是为了利。
可现在,另一块更大的利—贸,摆在了面前。
而且就在那郑芝龙手里攥着。
一边是继续亏本罢市,等着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服软的皇上。
一边是只要倒向皇上那边的郑芝龙,就能立刻赚得盆满钵满。
这笔账,太好算了。
黄老爷一看这苗头不对,猛地一拍桌子。
“胡掌柜!你想干什么?”
“你想当叛徒?”
“别忘了!咱们可是因为复社张公子他们的号召,为了圣人之道才罢市的!”
“你现在去通那郑海盗,那就是背叛江南士林!以后张公子要是得了势,这江南还有你的立足之地吗?”
胡掌柜冷笑一声,端起面前那杯凉茶,一饮而尽。
“张公子?”
“黄老,您还指望那些酸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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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没听说吗?张公子他们鼓动的淮安民变,已经被孙传庭给平了!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张公子在南京,除了天天组织人去孔庙哭鼻子,还能干啥?”
“圣人之道能当饭吃?能帮我把茶叶卖出去?”
“我只知道,再不卖货,我全家几百口人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说完,胡掌柜站起身,冲着众人一抱拳。
“诸位,对不住了。”
“这君子我不当了,我要去当天津卫的小人了。”
“告辞!”
哪怕黄老爷在后面气得吹胡子瞪眼,胡掌柜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这一走,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张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