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钱谦益也搞不明白,皇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不该是愤怒驳斥,或心虚解释吗?
抬这么多账本上来是什么意思?
朱由检根本没理会众人疑惑的目光。
他竟然亲自走下了龙椅。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皇帝竟然走下了丹陛!
他来到堆积如山的账册前,随手拿起一本。
那是一本户部衙门的官方账册。
他又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了一本明显是私人记录的陈旧账簿。
朱由检的声音悠悠响起:“诸位爱卿,都是我大明最聪明的读书人。今天,朕就给你们上一堂简单的算学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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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学课?
百官们面面相觑,更是一头雾水。
朱由检将那本官方账册交给了王承恩。
“王承恩,你来念。”
“告诉诸位爱卿,天启五年,我大明江南盐税运抵京城后,账面上的‘运输损耗’是多少银子?”
王承恩翻开账册,高声念道:“回陛下,天启五年,江南盐税账面记录,因路途遥远、车马损耗、银两成色折算等缘由,合计损耗三十一万两白银!”
这个数字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一年,光是损耗就高达三十一万两!
简直触目惊心!
但户部的官员们却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因为这是历年来的规矩。
谁都知道里面有猫腻,但谁也不敢说破。
朱由检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数字并不意外。
他又将那本从钱府抄出来的私人密账交给了骆养性。
“骆养性,你也来念念。”
“让诸位爱卿听一听,钱龙锡钱大人的这本密账上又是怎么记的。”
骆养性上前一步接过账簿,用他那粗犷的嗓音大声念道:“天启五年,秋。经手江南盐税入库。得‘好处’,一万八千两。同年,冬。经手扬州盐课。得‘茶水钱’,九千五百两……”
骆养性一笔一笔地念着。
他每念一笔,跪在地上的钱谦益脸色就白一分。
而那些站着的官员,脸上的震惊就多一分。
所有的数据,都与那一年的盐税入库时间完全吻合!
当骆养性念完最后一笔,他合上账簿,高声总结道:“总计,天启五年一年,钱龙锡一人通过经手江南盐税,私下侵吞银两,共计……三万七千四百两!”
这还没完!
朱由检亲自走到那两堆账册中间。
他指着户部的官方账册,对所有人说道:“朕查了一夜的账,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每年,户部账面上的这笔‘损耗’,都是假的!”
他声音陡然提高!
“那些被你们所谓‘损耗’掉的银子,一分钱都没有少!”
“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进了某些人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