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方言和刘诚被这场景吓住,身后的袁浩居然庆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声音虽轻,却在此刻显得有些刺耳。
方言的耳尖微微一颤,猛地回过头来。
目光如两道冷电,直直钉在袁浩脸上。
袁浩被他这一回头惊得手都忘了放下,五指还按在胸口,僵在半空中,活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鹌鹑。
“你拍胸口做什么?“”
方言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头皮紧的压迫感。
袁浩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挤出一个生硬的笑:
“方、方侍讲这话问得好生奇怪……”
“本官是……是见纪大人并无大恙,心中欢喜,这才忍不住拍了一下胸口,舒口长气!”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深吸一口气,作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纪大人若能继续在礼部坐镇,对我清流而言,实乃幸事一桩。”
“本官身为清流一员,难道连高兴一下都不成?”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合理到方言一时间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清流如今遭受重创,急需要稳住自己的基本盘。
既然纪岚身体没有大碍,他就可以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
这个结果对清流来说,确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方言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这拍胸口的时机,太奇怪了!
就像是如释重负一般!
想到此处,方言的目光如同刀剑一般,在袁浩脸上来回刮着。
刮得袁浩脸上的笑意渐渐有些挂不住。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方言的目光,可又觉得这样太刻意,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
然而那双眼睛与方言的目光一触,就让他想起了以往被方言喷的日子。
他的头颅,不自觉的往旁边飘去。
往哪个方向飘?
方言顺着他的目光追去,那视线的终点,竟然落在书房内那个端坐的身影上。
纪岚?
袁浩看纪岚做什么?
方言的眉头缓缓拧紧。
缓缓将目光又落回书房之内。
屋内的光线太暗了,暗得像是墨汁泼过一般。
只有门缝里漏进去的那一线暮色,堪堪照亮了纪岚端坐的上半身。
老人的面孔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沉静。
沉静得不像一个重病之人。
方言微微眯起眼,努力适应着那一片幽暗。
他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挪动,从纪岚的脸庞,到他的肩膀,到他搭在桌沿的手,再到他身前那张铺着桌布的方桌。
就在他的目光扫过纪岚头顶的某一瞬间。
他看到了一丝光。
那光极其隐晦,极其细微,若非仔细去看,几乎会以为是暮色在墙壁上的反光。
可方言看得分明。
那道光像是蛛丝,在纪岚的头顶微微闪烁。
见此,方言的心猛地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