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伯紧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那模样活像跟在主人身后讨骨头的老狗。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堂,方言在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清远伯站在他面前,搓着手,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
“方大人。”
“这盐引咱们该怎么用?”
方言放下茶盏,站起身,负手走到大堂中央,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清远伯。
“怎么用?”
“当然是分赃啊。”
话音落下,清远伯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狂喜,嘴巴咧得都快合不拢了。
“分赃!对!分赃!”
他搓着手,在堂中转了两圈,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嘴里不停地念叨:
“这话说得对!说得太对了!”
“咱们辛辛苦苦搞来的银子,不就是拿来分的吗?”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眼巴巴地看着方言。
“大人,您说怎么分?末将全听您的!”
方言看着他这副猴急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
“急什么?”
“去,把张茂和韩斌都给我叫来。”
清远伯一听,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跑去。
那脚步,又急又快。
方言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放下茶盏,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出有节奏的“笃笃”
声。
堂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将方言的身影映在墙上,忽明忽暗。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方言抬眼看去,只见清远伯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韩斌,依旧是一身劲装,腰悬绣春刀,步伐沉稳,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另一个是张茂。
张茂的样子,和韩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低着头,弓着背,脚步迟缓得像灌了铅,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软塌塌地跟在最后面。
那张脸上,写满了两个字。
死意。
从跨进知府衙门大门的那一刻起,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念头在旋转。
方言要砍他的头了。
他答应方言,两日内把卫所缺的名额补足,把该操练的操练起来,把该整肃的整肃干净。
可现在呢?
两天都不知过了多久了!
他砸锅卖铁,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征了一百多号人。
一百多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