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烛火摇曳。
罗文才蜷缩在墙角,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塌塌地靠在墙上。
三天。
整整三天,他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每次眼皮刚搭上,就有人把他摇醒。
再搭上,再摇醒。
哪怕他实在扛不住,睡得如同死猪一般。
对面的人都会故意拿起铜锣,在他的耳边疯狂敲击。
他只能挺着。
熬着。
反反复复,永无休止。
如果不是上一次交代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他恐怕连喘息的时间都不会有。
可即便休息了一会。
他的脑子还是像塞了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清楚,迷迷糊糊。
他觉得自己离疯已经不远了。
就在这时,推门的声音传了过来。
罗文才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那道门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某种恐怖的符号。
每一次推开,都意味着一轮新的折磨。
一个年轻的身影走了进来。
罗文才一眼就认出了那人。
方言。
化成灰,他都认识他!
如果不是方言,他此刻应该坐在盐运司的公堂上,喝着茶,批着公文,享受着下属的恭维。
而不是像一条狗一样蜷缩在这间阴暗的屋子里,连一个觉都睡不好。
一股邪火猛地从他胸口窜上来。
罗文才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往方言那边爬了两步,声音嘶哑地喊道:
“方言!”
“你要干什么!”
“我是朝廷命官!”
“我无罪之身!”
“你这私自用刑是违法的!”
他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
方言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很淡,却让罗文才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他蹲下身子,与罗文才平视,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缺乏睡眠而浮肿的脸。
“是吗?”
“罗大人要告我虐待,可是要有理有据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