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段时间的同居,她太了解方言了。
那家伙要么不惹事,一惹事,肯定是捅破天的那种大事!
得罪杨党、殴打二品大员、在朝堂上跟都察院对喷。。。。。。
这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哪一个不是要了全家小命的大事?
若是这些事被翻出来清算……
流放?
抄家?
还是……欺君?
种种罪名在她脑海中轮番闪过,每一个都足以让方家万劫不复。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手指死死攥住了桌沿。
她李矜作为方言明媒正娶的夫人。
方言要是犯了罪,她怎么着也要跟着连坐!
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她最少也是个充入教坊司的下场!
她的手,缓缓伸向桌下。
那里,藏着一把匕。
自从嫁给方言那天起,她就猜到可能会有这一天。
那个逆夫,从来都不是个省心的主。
她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这才成婚多久?
李矜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
若是真的要抄家……
她李矜,宁死也不入教坊司!
她将那柄匕迅从桌下抽出,不动声色地藏进怀中。
那动作极快,极隐蔽,连碧春都没有察觉。
李矜把匕藏好之后,然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端起茶盏,故作矜持地抿了一口,抬起头,冷冷地看了碧春一眼。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慌乱从未生过。
“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碧春被李矜这一眼看得缩了缩脖子,连忙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把腰牌,双手捧着,放在李矜面前的桌上。
“小姐,外面来了十几位六科官员,都说要找姑爷,有大事要和他商讨!”
话音落下。
李矜端着茶盏的手,猛地顿住了。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桌上那一堆腰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