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步走到余利面前,然后用手扣了扣下巴,顿了顿,忽然开口:
“金丝楠木桌案,户部登册二千两。”
“而市价,是一千二百两至一千四百两。”
“白玉如意,登册一千二百两,市价八百两。”
“紫檀供器一套,登册三千两,市价两千一百两。”
“青瓷香炉,登册四百两,市价二百六十两。”
“……”
一个接一个的数字,从方言口中流泻而出。
他仿佛根本不用思考,仿佛那些价格就刻在他脑子里。
几千两的大件,几两的小物件,一件不差,一件不落!
每报出一个数字,余利的脸色就白一分。
每报出一个数字,谭谦的瞳孔就收缩一下。
殿内众人的面色,从惊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骇然!
整整一刻钟!
他们听方言报了一刻钟的价!
从金丝楠木到寻常绢帛,从白玉如意到祭祀用的香烛纸马,一样一样,清清楚楚!
当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方言抬起头,直视余利:
“这些东西整合起来,户部登册五万两!”
“而市价,只需三万二千三百二十五两!”
话音落下,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不少人,都被这数字差距,惊掉了下巴!
相差一万七千多两!
这个数目,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大齐朝,去年全朝的税收,也就一千多万两银子!
一万七千多两,已经等于大齐第一富县,江陵县的大半年税收了!
若是真如方言所说的一般,那么这打醮之事,户部里面肯定是有猫腻的!
朝中诸臣,看向户部官员的眼神,都带上了些许疑惑。
若方言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乐子,可就大了!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方言缓步走到余利身前,站定。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他微微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头的户部侍郎,语气异常平静:
“余大人,你觉得我报的价格,可有误?”
余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言刚刚报的那些东西的价格,在他的脑海中不自觉的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