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仿佛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逆转。
厅内一片死寂。
方才还热烈喧嚣的空气,此刻冰冷得能凝出霜来。
安青仿佛想到什么,最先回过神来。
他猛地起身,几步冲到那小厮面前,厉声喝问: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亲眼看见方先正被公主府的人掳走吗?怎么会跑到安平侯府去?!”
小厮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将事情始末一一道来。
讲到最后,他又加了几句。
“起初小的也是不信,然后去公主府那边的打听了一下!”
“公主府的房管事告诉小的。”
“他们虽然抢到了方状元,可是在半路上,又有一伙人杀出,将人从他们的手中硬生生的给抢了过去!”
“然后李焱就带人打上了安平侯府,搜出了方状元!”
“此事在勋贵街传的沸沸扬扬!小的不敢欺瞒。”
话音落下,厅内众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杨党众人,只觉得天都塌了。
“安平侯……从公主府手里抢人?”
“他疯了不成?!”
“为了巴结定国公,连公主府都敢得罪?!”
“这混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早就说过,此人谄媚无骨,不可深交!”
“刚当上佥事,就胆大妄为,坏了我等大事!”
怒骂声、斥责声、捶胸顿足声轰然炸开。
没有一个人怀疑安平侯是否被栽赃。
公主府管家的证词,众目睽睽下的搜救,还有安平侯一贯的攀附嘴脸……
一切线索都严丝合缝,指向那个最“合理”
的答案。
安平侯为了讨好上司,胆大包天,从公主手里抢了人。
杨盛呆立在原地,手中那篇刚刚还令他欣喜若狂的奏章,此刻仿佛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抖。
他仿佛已经看见,明日早朝,这份奏章若递上去,会成为怎样的笑话。
更仿佛看见,方家父子顺利进入翰林院,天子近前,步步高升……
而他杨盛,却无可奈何,只能眼巴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