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终于,环佩叮咚之声自廊外由远及近。
一道身着绛红蹙金牡丹长裙的身影,款款步入正堂。
正是永宁公主,高临月。
她云鬓高绾,金凤步摇轻颤,脸上薄施脂粉,却掩不住眼角眉梢那一抹慵懒的春意。
双颊透出淡淡的绯红,眸光流转间水色潋滟,连行走时的步伐,都带着一种松弛而愉悦的韵律。
方言只瞥了一眼,浑身的血液便“轰”
地一声冲上头顶,手脚瞬间冰凉。
这神态……这气色……
他爹的“清白”
,难道已经……
就在他心神剧震、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的刹那,永宁公主已悠然行至主位前,转身落座。
她目光落在高止言身上,唇角勾起亲切的笑意,声音柔润如珠:
“止言回京也有些时日了,今日才想起来看看我这孤寡姑姑?真是让人伤心呢。”
她语带调侃,仿佛真是亲近长辈对晚辈的娇嗔。
这话听着亲热,却是皇室宗亲间维系表面情分的客套。
高止言哪里擅长应付这等场面?
她自幼随父在封地,习武多过习礼,对京中贵眷们这种绵里藏针的应酬话术并不熟稔。
闻言一怔,脸上掠过一丝茫然与尴尬,下意识地,眼尾便朝侧后方扫去。
那里是方言所在的位置。
你不是说进了府你来应付吗?快上啊!
这细微的小动作,如何能逃过永宁公主那双久经人事的双眼?
她顺着高止言的目光,视线落在了那个低眉顺眼的“随从”
身上。
起初只是随意一扫,随即,目光微凝。
那身量,那即便垂也掩不住的脖颈线条,还有那出众的骨骼轮廓。。。。。。
永宁公主唇边的笑意,开始一点点加深。
笑容里,渐渐掺入了一丝玩味,一丝了然,甚至还有几分现趣事般的兴味。
她轻轻“咦”
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柔软的蛛丝,缠绕在方言身上。
“本宫倒是眼拙了。”
“没想到,今日我这府上,竟同时迎来了两位贵客。”
“周王府的止言郡主亲至已是惊喜……”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玩味的笑意。
“更没想到,名动京华、连中五元的今科探花郎。。。。。。”
“方言方公子,竟也肯屈尊降贵,扮作下人,随郡主登门。”